魏書十四
神元平文諸帝子孫列傳第二
本卷(回)字数:9746

上谷公紇羅神元皇帝之曾孫也。初,從太祖獨孤賀蘭部,招集舊戶,得三百家,與弟建議,勸賀訥太祖爲主。及太祖登王位,紇羅常翼衞左右。又從征伐,有大功。紇羅有援立謀,特見優賞。及卽帝位,與弟同日賜爵爲公。卒。

,少以雄武知名,賜爵襄城公。從征中山,受詔徇下諸郡,撫慰新城,皆安化樂業。進爵爲王。擊慕容驎義臺,中流矢薨。帝以太醫令陰光[00814]爲視療不盡術,伏法。

襲,降爵爲襄城公。卒,贈襄城王

建德公嬰文神元皇帝之後也。少明辯,有決斷,太宗器之。典出納詔命,常執機要。世祖踐阼,拜護東夷校尉,進爵建德公,鎮遼西。卒。

真定侯陸神元皇帝之後也。世祖時,以武功頗蒙恩遇,拜散騎常侍,賜爵真定侯。卒。

曾孫,字法寄,稍遷洛陽令。時天下多事,惟以深刻遇下,死多酷濫,識者非之。孝靜時,[00815]宮創制,以爲營構使。除徐州刺史。風望旣陋,又無學術,雖歷名位,時人輕之。卒於州。

武陵侯因章帝之後也。從太祖平中原,以功封曲逆侯世祖時,改爵武陵

長樂王壽樂章帝之後也。位選部尚書,南安王,改封長樂王高宗卽位,壽樂有援立功,拜太宰、大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矜功,與尚書令長孫渴侯爭權,並伏法。

望都公頹昭帝之後也。隨太祖平中原,賜爵[00816]都侯世祖美儀容,進止可觀,使迎左昭儀於蠕蠕,進爵爲公。卒。

曲陽侯素延桓帝之後也。以小統從太祖征討諸部,初定并州,爲刺史。太祖之驚於栢肆也,并州守將封竇真爲逆,素延斬之。時太祖意欲撫悅新附,悔參合之誅,而素延殺戮過多,坐免官。中山平,拜幽州刺史。豪奢放逸,左遷上谷太守。後賜爵曲陽侯。時太祖留心黃老,欲以純風化俗,雖乘輿服御,皆去彫飾,咸尚質儉,而素延[00817]侈過度,太祖深銜之。積其過,因徵,坐賜死。

順陽公郁桓帝之後也。少忠正亢直。初以羽林中郎內侍,勤幹有稱。高宗時,位殿中尚書。從高宗東巡臨海,以勞賜爵順陽公高宗崩,乙渾專權,隔絕內外,百官震恐,計無所出。率殿中衞士數百人從順德門入,欲誅懼,逆出問曰:「君入何意?」曰:「不見天子,羣臣憂懼,求見主上。」窘怖,謂曰:「今大行在殯,天子諒闇,故未接百官,諸君何疑?」遂奉顯祖臨朝。後心規爲[00818]亂,朝臣側目,復謀殺,爲所誅。顯祖忠正,追贈順陽王,諡曰簡。

宜都王目辰桓帝之後也。初以羽林郎從太祖南伐至高宗卽位,以勞累遷侍中、尚書左僕射,封南平公乙渾之謀亂也,目辰與兄議欲殺,事泄被誅,目辰逃隱得免。顯祖傳位,有定策勳。高祖卽位,遷司徒,封宜都王,除雍州刺史,鎮長安目辰性亢直耿介,不爲朋黨,朝臣咸憚之。然好財利,在州,政以賄成。有罪伏法,爵除。[00819]穆帝長子六修,少而兇悖。穆帝五年,遣六修爲前鋒,與輔相衞雄范班姬澹等救劉琨。帝躬統大兵爲後繼。劉粲懼,焚燒輜重,突圍遁走。縱騎追之,殺傷甚衆。帝因大獵於壽陽山,陳閱皮肉,山爲變赤。及晉懷帝劉聰所執,穆帝六修桓帝普根率精騎助劉琨。初穆帝少子比延有寵,欲以爲後。六修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六修有驊騮駿馬,日行五百里,穆帝欲取以給比延。後六修來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修[00820]從。穆帝乃坐比延於己所乘步輦,使人導從出遊。六修望見,以爲穆帝,謁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慚怒而去。召之,不還。穆帝怒,率衆伐之。帝軍不利,六修比延。帝改服微行民間,有賤婦人識帝,遂暴崩。普根先守于外,聞難,率衆來赴。攻六修,滅之。

吉陽男比干太祖族弟也。以司衞監討白澗丁零有功,賜爵吉陽男。後爲南道都將,戰沒。

江夏公呂太祖族弟也。從世祖涼州有功,封[00821]江夏公,位外都大官,委以朝政,大見尊重。卒,贈江夏王,陪葬金陵

高涼王孤平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多才藝,有志略。烈帝之前元年,國有內難,昭成襄國。後烈帝臨崩,顧命,迎昭成立之,社稷可安。及崩,羣臣咸以新有大故,內外未安,昭成在南,來未可果,比至之間,恐生變詐,宜立長君以鎮衆望。次弟,剛猛多變,不如之寬和柔順,於是大人梁蓋等殺,共推曰:「吾兄居長,自應繼位,我[00822]安可越次而處大業。」乃自詣奉迎,請身留爲質。石虎義而從之。昭成卽位,乃分國半部以與之。薨。

,失職懷怒,構寔君爲逆,死於長安太祖時,以勳高,追封高涼王,諡曰神武。

真樂頻有戰功,後襲祖封。太宗初,改封平陽王。薨。

,襲本爵高涼王。薨,諡懿王

,襲爵。拜中都大官。驍猛善攻戰。正平初,坐[00823]事伏法。顯祖卽位,追功,命子紹封。薨。

大曹,性愿直。高祖時,諸王非太祖子孫者,例降爵爲公。以大曹先世讓國功重,曾祖樂真勳著前朝,改封太原郡公。卒,無子,國除。世宗又以大曹從兄子洪威紹。恭謙好學,爲潁川太守,有政績。孝靜初,在潁川聚衆應西,齊獻武王遣將討平之。

世祖賜爵襄邑男。進爵爲子。卒。

,位柔玄鎮司馬。[00824]

,字孔雀。容貌魁壯,腰帶十圍。爲羽林隊仗副。高祖末,以征討有功,賜爵晉陽男。累遷領軍、畿部都督。武泰元年,尒朱榮河陰,殺戮朝士,共登高冢俯而觀之,自此後與合。元顥之逼也,從駕北迎。旣到河內,欲入城,奏曰:「河內晝則閉門,夜引駕入,此之意趣,難以測量。本圖有在,願便發邁。」帝從之,前至長子,以尒朱榮赴援,除車騎將軍,封華山王莊帝旣殺尒朱榮從子爲亂,帝欲率諸軍親討,[00825]陰通,乃勸帝曰:「黃河萬仞,寧可卒渡。」帝遂自安。及入殿,又約止衞兵。帝見逼,京邑破,皆由之謀。孝靜初,入爲大司馬,加侍中。有武藝,木訥少言,性方厚,每息直省闥,雖暑月不解衣冠。曾於侍中高岳之席,咸陽王坦恃力使酒,陵侮一坐,衆皆下之,不敢應答。曰:「孔雀老武官,何因得王?」卽答曰:「斬反人元禧首,是以得之。」衆皆失色,怡然如故。興和三年薨,贈假黃鉞、尚書令、司徒公。[00826]

大器,襲爵。後與元瑾謀害齊文襄王,見害。

太祖初賜爵松滋侯,位比部尚書。卒。

乙斤,襲爵襄陽侯顯祖崇舊齒,拜外都大官,甚見優重。卒

,字楚國,襲世爵松滋侯。以軍功賜艾陵男。卒。

高祖時,襲爵松滋侯,例降侯,賜艾陵伯性剛毅,雖有吉慶事,未嘗開口而笑。高祖遷都,尹留鎮。除懷朔鎮都大將,因別賜酒,[00827]雖拜飲,而顏色不泰。高祖曰:「聞公一生不笑,今方隔山,當爲朕笑。」竟不能得。高祖曰:「五行之氣,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間,亦何事不有。」左右見者,無不扼腕大笑。世宗時,爲北中郎將,帶河內太守。河橋船絙路狹,不便行旅,又秋水汎漲,年常破壞,乃爲船路,遂廣空車從京出者,率令輸石一雙,累以爲岸。橋闊,來往便利,近橋諸郡,無復勞擾,公私賴之。歷位度支尚書、侍中、雍州刺史。卒,諡曰成。中年以後,官位微達,乃自[00828]尊倨,閨門無禮,昆季不穆,性又貪虐,論者鄙之。子華,字伏榮,襲爵。孝莊初,除齊州刺史。先是,州境數經反逆,邢杲之亂,人不自保。而子華撫集豪右,委之管籥,衆皆感悅,境內帖然。而性甚褊急,當其急也,口不擇言,手自捶擊。長史鄭子湛子華親友也,見侮罵,遂卽去之。子華雖自悔厲,終不能改。在官不爲矯潔之行,凡有餽贈者,辭多受少,故人不厭其取。鞠獄訊囚,務加仁恕。人樹碑頌德。後除濟州刺史。尒朱兆之入[00829]也,齊州城人趙洛周逐刺史丹陽王蕭贊,表濟南太守房士達攝行州事。洛周元顯先隨子華濟州,邀路改表,請子華復爲齊州刺史。子華房氏,曾就親人飲食,夜還大吐,人以爲中毒,甚憂懼,子華遂掬吐盡噉之,其母乃安。尋以母憂還都。孝靜初,除南兗州刺史。弟子思通使西,朝廷使右衞將軍郭瓊收之。子思僕曰:「速可見殺,何爲久執國士!」子華子思曰:「由汝粗疏,令我如此。」以頭叩牀,涕泣不自勝。[00830]以手捋鬚,顧謂子華曰:「君惡體氣。」尋與子思俱死於門下外省。

子思,字衆念,性剛暴,恒以忠烈自許。元天穆當朝權,以親從薦爲御史中尉。先是,兼尚書僕射元順奏,以尚書百揆之本,至於公事,不應送御史。至子思,奏曰:案御史令云:「中尉督司百僚;治書侍御史糾察禁內。」又云:「中尉出行,車輻前驅,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時經四帝,前後中尉二十許人,奉以周旋,未曾暫廢。府寺臺省,並從[00831]此令。唯肅宗之世,爲臨洮舉哀,故兼尚書左僕射臣不肯與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酈道元舉而奏之,而復啟云:「尚書百揆之本,令僕納言之貴,不宜下隸中尉,送名御史。」尋亦蒙敕,聽如其奏。從此迄今,使無準一。臣初上臺,具見其事,意欲申請決議,但以權兼,未宜便爾。日復一日,遂歷炎涼。去月朔旦,臺移尚書索應朝名帳,而省稽留不送。尋復移催并主吏,忽爲尚書郎中裴獻伯後注云:「案舊事,御史中尉逢臺郎於[00832]複道,中尉下車執板,郎中車上舉手禮之。以此而言,明非敵體。」臣旣見此,深爲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謂都省別被新式,改易高祖舊命,卽遣移問,事何所依。又獲尚書郎中王元旭報,出蔡氏漢官,似非穿鑿。始知亦規壞典謨,兩人心欲自矯。臣案漢書宣秉傳云,詔徵爲御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俱會殿庭,並專席而坐,京師號之爲三獨坐。又尋魏書崔琰傳、晉文陽□傅嘏傳,皆云旣爲中丞,百僚震悚。以[00833]此而言,則中丞不揖省郎蓋已久矣,憲臺不屬都堂,亦非今日。又尋職令云:「朝會失時,卽加彈糾。」則百官簿帳,應送上臺,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違犯憲制,皆得糾察,則令僕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驗?臣專執,未爲平通,先朝曲遂,豈是正法?謹案尚書郎中臣裴獻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參清宦,輕弄短札,斐然若斯,苟執異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綱,將隳朝令。請以見事免獻伯等所居官,付法科處。[00834]尚書納言之本,令僕百揆之要,同彼浮虛,助之乖失,宜明首從,節級其罪。詔曰:「國異政,不可據之古事。付司檢高祖舊格,推處得失以聞。」尋從子思奏。仍爲元天穆所忿,遂停。元顥之敗,封安定縣子孝靜時,位侍中而死。

,襲爵艾陵男世宗時,曲事高肇,遂爲帝寵昵。彭城王勰之死,率壯士害之。後卒於尚書左僕射。

長生,位游、騎擊將軍。卒。孝莊時,以子天穆[00835]貴盛,贈司空。

天穆,性和厚,美形貌,善射,有能名。年二十,起家員外郎。六鎮之亂,尚書令李崇廣陽王深北討,天穆奉使慰勞諸軍。路出秀容尒朱榮見其法令齊整,有將領氣,深相結託,約爲兄弟。未幾,天穆爲行臺,朝廷不許,改授別將,令赴秀容。是時,北鎮紛亂,所在蜂起,六鎮蕩然,無復蕃捍,惟當職路衝,招聚散亡。天穆腹心,除并州刺史。及天穆參其始謀,乃令天穆[00836]後,爲之繼援。莊帝踐阼,天穆之眷昵,特除太尉,封上黨王,徵赴京師。之討葛榮,詔天穆爲前軍都督,率京師之衆以赴之。葛榮天穆增封,通前三萬戶。尋監國史,錄尚書事,開府,世襲并州刺史。初,杜洛周鮮于修禮爲寇,瀛冀諸州人多避亂南向。幽州前北平府主簿河間邢杲擁率部曲,屯據鄚城,以拒洛周葛榮,垂將三載。及廣陽王深等敗後,南渡居青州北海界。靈太后詔流人所在皆置命屬郡縣,選豪右[00837]爲守令以撫鎮之。時青州刺史元世儁表置新安郡,以爲太守,未報。會臺申休簡所授郡縣,以從子子瑤資蔭居前,乃授河間太守。深耻恨,於是遂反。所在流人先爲土人凌忽,聞起逆,率來從之,旬朔之間,衆踰十萬。劫掠村塢,毒害民人,人號之爲「𦧟榆賊」。先是,南人常笑北人好食榆葉,故因以號之。東掠光州,盡海而還。又破都督李叔仁軍。詔天穆齊獻武王討大破之。乃請降,傳送京師,斬之。增[00838]邑萬戶。時元顥乘虛陷滎陽天穆莊帝北巡,自畢公壘北渡,會車駕於河內尒朱榮以天時炎熱,欲還師,天穆苦執不可,乃從之。莊帝還宮,加太宰,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七萬戶。天穆以疏屬,本無德望,憑藉尒朱,爵位隆極,當時燻灼,朝野傾悚,王公已下每旦盈門,受納財貨,珍寶充積。而寬柔容物,不甚見疾於時。莊帝以其黨,外示寵敬,詔天穆乘車馬出入大司馬門天穆相倚,情寄特甚。常以兄禮事之,而[00839]尒朱世隆等雖子姪,位遇已重,畏憚天穆,俯仰承迎。天穆曾言世隆之失,卽加杖,其相親任如此。莊帝內畏惡之,與同時見殺。前廢帝初,贈丞相、柱國大將軍、雍州刺史,假黃鉞,諡曰武昭。

,襲,美才貌。位都官尚書。及受禪,聞敕召,假病,遂怖而卒。

西河公敦平文帝之曾孫也。太祖初,從征,被堅執銳,名冠諸將。後從征中山,所向無前。太宗時,[00840]拜中都大官。世祖時,進爵西河公,寵遇彌篤。卒,子襲。

司徒平文帝之玄孫也。忠勇有膽略,尤善騎射。從世祖南討,至瓜步。位尚書令,雍州刺史。歷比部侍郎、華州刺史,累遷征南大將軍。卒,贈司徒公。

武衞將軍烈帝之第四子也。寬雅有將略,常從太祖征討有功,除武衞將軍。後謝老歸家,顯祖善禮遇之,賜几杖服物,致膳於第。卒,賜祕器。[00841]烏真,膂力絕人。隨太祖征伐,屢有戰功,官至鉅鹿太守。

興都,聰敏剛毅。高宗時,爲河間太守,賜爵樂城子。爲政嚴猛,百姓憚之。顯祖初,以子貴重,進爵樂城侯。謝老歸家,顯祖益禮之,賜几杖服物,致膳於第。其妻婁氏爲東陽王太妃。卒,追贈定州刺史、河間公,諡曰宣。

,襲父侯爵。

世祖擢拜羽林中郎。從駕臨,賜爵[00842]平子顯祖卽位,累遷侍中。丞相乙渾謀反,以奏聞。詔元賀牛益得,誅之,遷尚書令,改封東陽公高祖時,封東陽王,拜侍中、司徒公。時有諸疑事三百餘條,敕制決,率皆平允。生,車駕親幸其第,特加賞賜。以執心不二,詔賜入八議,傳示子孫,犯至百,聽責數恕之;放其同籍丁口雜使役調,求受復除;若有姦邪人方便讒毀者,卽加斬戮。尋遷太尉、錄尚書事。時淮南王他淮陽王尉元河東王苟頹並以舊[00843]老見禮,每有大事,引入禁中,乘步挽,杖于朝,進退相隨。三人,皆容貌壯偉,腰帶十圍,大耳秀眉,鬚鬢斑白,百僚觀瞻,莫不祗聳。唯苟頹小爲短劣,姿望亦不逮之。高祖文明太后重年敬舊,存問周渥,賜以珍寶。聲氣高朗,博記國事,饗讌之際,恒居坐端,必抗音大言,敘列旣往成敗。帝后敬納焉。然諂事要人,驕侮輕賤,每見王叡苻承祖,常傾身下之。時文明太后王叡造宅,故亦爲造甲第。第成,帝后親幸之,率百[00844]官文武饗落焉。使尚書令王叡宣詔,賜金印一紐。太后親造勸戒歌辭以賜羣官,上疏贊謝。太后令曰:「臣哉隣哉,隣哉臣哉。君則亡逸於上,臣則履冰於下。若能如此,太平豈難致乎?」及段氏卒,諡曰恭妃。又特賜金券。高祖文明太后引見公卿於皇信堂,太后曰:「今京師旱儉,欲聽飢貧之人出關逐食。如欲給過所,恐稽延時日,不救災窘,若任其外出,復慮姦良難辨。卿等可議其所宜。」議:「諸曹下大夫以上,人各[00845]將二吏,別掌給過所,州郡亦然,不過三日,給之便訖,有何難也?」高祖從之,四日而訖。請立東宮,詔曰:「年尚幼小,有何急之?」曰:「臣年在西夕,思觀盛禮,於臣實急。」不許。後例降王爵,封平陽郡公。求致任,詔不許。及車駕南伐,廣陵王羽留守京師,並加使持節。詔曰:「留守非賢莫可。太尉年尊德重,位總阿衡;朕之懿弟,溫柔明斷。故使二人留守京邑,授以二節,賞罰在手。其祗允成憲,以稱朕心。」對曰:「謹以死奉詔。」[00846]對曰:「太尉宜專節度,臣但可副貳而已。」高祖曰:「老者之智,少者之決,何得辭也。」及高祖請作歌,詔許之。歌訖,高祖曰:「公傾朕還車,故親歌述志。今經構旣有次第,故暫還舊京,願後時亦同茲適。」及高祖欲遷都,臨太極殿,引見留守之官大議。乃詔等,如有所懷,各陳其志。燕州刺史穆羆進曰:「移都事大,如臣愚見,謂爲未可。」高祖曰:「卿便言不可之理。」曰:「北有獫狁之寇,南有荊揚未賓,西有吐谷渾之阻,東有高句[00847]之難。四方未平,九區未定。以此推之,謂爲不可。征伐之舉,要須戎馬,如其無馬,事不可克。」高祖曰:「卿言無馬,此理粗可。馬常出北方,廄在此置,卿何慮無馬?今恒山之北,爲九州之外,以是之故,遷于中原。」曰:「臣聞黃帝涿鹿。以此言之,古昔聖王不必悉居中原。」高祖曰:「黃帝以天下未定,居于涿鹿,旣定之後,亦遷于南。」尚書于杲曰:「臣誠不識古事,如聞百姓之言,先皇建都於此,無何欲移,以爲不可。中原其如是[00848]所由擬。數有篡奪。自建邑平城以來,與天地並固,日月齊明。臣雖管見膚淺,性不昭達,終不以恒代之地,而擬伊洛之美。但以安土重遷,物之常性,一旦南移,懼不樂也。」曰:「陛下去歲親御六軍討蕭氏,至,遣任城王澄宣旨,敕臣等議都。初奉恩旨,心情惶越。凡欲遷移,當訊之卜筮,審定吉否,然後可。」高祖曰:「往在鄴中,司徒公咸陽王禧、尚書李沖等皆欲請龜占移吉凶之事。朕時謂等曰,昔周邵卜宅伊洛[00849]乃識至兆。今無若斯之人,卜亦無益。然卜者所以決疑,此旣不疑,何須卜也。昔軒轅卜兆龜焦,卜者請訪諸賢哲,軒轅乃問天老天老謂爲善。遂從其言,終致昌吉。然則至人之量未然,審於龜矣。朕旣以四海爲家,或南或北,遲速無常。南移之民,朕自多積倉儲,不令窘乏。」曰:「臣仰奉慈詔,不勝喜舞。」高祖詔羣官曰:「卿等或以朕無爲移徙也。昔平文皇帝棄背率土,昭成營居盛樂太祖道武皇帝神武應天,遷居平城。朕雖虛[00850]寡,幸屬勝殘之運,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卿等當奉先君令德,光迹洪規。」前懷州刺史青龍,前秦州刺史呂受恩等仍守愚固,帝皆撫而答之,辭屈而退。帝又將北巡,遷太傅、錄尚書事。頻表固讓,詔斷表啟,就家拜授。及車駕發留守,詔曰:「中原始構,須朕營視,在之事,一委太傅。」賜上所乘車馬,往來府省。雅愛本風,不達新式,至於變俗遷,改官制服,禁絕舊言,皆所不願。高祖知其如此,亦不逼之,但誘示大理,令[00851]其不生同異。至於衣冕已行,朱服列位,而丕猶常服列在坐隅。晚乃稍加弁帶,而不能修飾容儀。高祖年衰體重,亦不強責。及罷降非太祖子孫及異姓王者,雖較於公爵,而利享封邑,亦不快。疑。高祖南征,表乞少留,思更圖後舉。會司徒馮誕薨,詔六軍反斾。又以薨于代都,表求鑾駕親臨。詔曰:「今洛邑肇構,跂望成勞,開闢暨今,豈有以天子之重,遠赴舅國之喪?朕縱欲爲孝,其如大孝何?縱欲爲義,其如大義何?[00852]天下至重,君臣道懸,豈宜苟相誘引,陷君不德。令、僕已下可付法官貶之。」又詔以爲都督,領并州刺史。後詔以平陽畿甸,改封新興公。初,李沖又德望所屬,旣當時貴要,有杖情,疑。遂與子兄女,卽伯尚妹也。前妻子同產數人,皆與別居。後得宮人,所生同宅共產。父子情因此偏。父子大意不樂遷高祖之發平城,太子留於舊京,及將還等密謀留,因舉兵斷關,規據北。時以老居并州,雖[00853]不預其始計,而咸以告外慮不成,口雖致難,心頗然之。及高祖平城,推穆泰等首謀,兄弟並是黨。亦隨駕至平城,每於測問,令坐觀。元業等兄弟並以謀逆伏誅。有司奏處孥戮,詔以應連坐,但以先許不死之詔,躬非染逆之身,聽免死,仍爲太原百姓,其後妻二子聽隨。母弟及餘庶兄弟,皆徙敦煌時年垂八十,猶自平城力載,隨駕至洛陽高祖每遣左右慰勉之,乃還晉陽高祖崩,[00854]并州來赴,世宗引見之。以舊老,禮有加焉。尋敕留洛陽。後宴于華林都亭,特令二子扶侍坐起。仕歷六世,垂七十年,位極公輔,而還爲民庶,然猶心戀京邑,不能自絕人事。尋詔以爲三老。景明四年薨,年八十二。詔贈左光祿大夫、冀州刺史,諡曰平。

長子,先以反誅。

乙升,亦同誅。

,並有軍功。新安縣男涇縣[00855]

淮陵侯大頭烈帝之曾孫也。善騎射,擢爲內三郎。從世祖有戰功,賜爵。高宗初,封淮陵。性謹密,帝甚重之。位寧北將軍,遷右將軍。卒,贈高平公,諡曰烈。

河間公齊烈帝之玄孫也。少雄傑魁岸,世祖愛其勇壯,引侍左右。從征赫連昌世祖馬蹶,賊衆逼帝,以身蔽捍,決死擊賊,賊乃退,世祖得上馬。是日微世祖幾至危殆。世祖以微服入其[00856]城,固諫,不許,乃與數人從世祖入。城內旣覺,諸門悉閉。世祖等因入其宮中,得婦人裙,繫之槊上,世祖乘而上,因此得拔,有力焉。賜爵浮陽侯。從征和龍,以功拜尚書,進爵爲公。後與新興王俊禿髮保周,坐事免官爵。劉義隆裴方明仇池世祖復授前將軍,與建興公古弼討之,遂克仇池,威振羌氐。復賜爵河間公與武都王楊保宗對鎮駱谷。時保宗文德保宗閉險自固。有期矣,秦州主簿邊因知之,[00857]密告晨詣保宗,呼曰:「古弼至,欲宣詔。」保宗出,叱左右扶保宗上馬,馳驛送臺。諸遂推文德爲主,求援於劉義隆義隆遣將房亮之苻昭啖龍等率衆助文德擊斬殺,擒亮之遂平。以功拜內都大官。卒,諡曰敬。

長子,襲爵。性抗直,天安初,爲乙渾所害。

,以忠謹見寵。高祖初,賜爵建陽子。卒於武川鎮將。

,字猛略。少清辯強幹,歷覽書傳,頗有文才。[00858]洛陽令,不避強禦,與御史中尉李彪爭路,俱入見,面陳得失。言,御史中尉避承華車蓋,駐論道劍鼓,安有洛陽縣令與臣抗衡。言神鄉縣主,普天之下誰不編戶,豈有俯同衆官,避中尉?高祖曰:「洛陽我之豐沛,自應分路揚鑣。自今以後,可分路而行。」及出,與折尺量道,各取其半。高祖邢巒曰:「此兒竟可,所謂王孫公子,不鏤自雕。」曰:「露枝霜條,故多勁節,非鸞則鳳,其在本枝也。」員外郎馮俊,昭儀之弟,恃勢恣撾所[00859]部里正。令主吏收繫,處刑除官。由此忤旨,左遷太尉主簿。俄爲從事中郎。車駕南征,高祖微服觀戰所,有箭欲犯帝,以身障之,高祖便得免。矢中目,因此一目喪明。以恒州事。世宗時,除荊州刺史,還朝,御史中尉王顯在州日,抑買良人爲婢,兼剩請供。會赦免。肅宗初,兼廷尉卿。後除揚州刺史,賜爵建忠伯在州威名雖減李崇,亦爲荊楚所憚。尋爲雍州刺史。晚年躭好聲伎,在揚州日,侍側將百人,器服珍[00860]麗,冠於一時。及在雍州,逾尚華侈,聚斂無極,聲名遂損。及莫折念生反,詔爲西征都督討之。念生遣其弟天生龍口,與相持。爲賊所乘,遂棄大衆奔還岐州。賊遂攻城。刺史裴芬之疑城人與賊潛通,將盡出之,不聽。城人果開門引賊,鎖芬之念生,見害。前廢帝初,贈尚書僕射、太保。

扶風公處真烈帝之後也。少以壯烈聞。位殿中尚書,賜爵扶風公,委以大政,甚見尊禮。吐京胡[00861]曹僕渾等叛,招引朔方胡爲援。處真高涼王那等討滅之。性貪婪,在軍烈暴,坐事伏法。

文安公泥,國之疏族也。性忠直壯烈,有智畫。太祖厚遇之,賜爵文安公,拜安東將軍。卒。

,襲爵。太宗時居門下,出納詔命。性明敏,善奏事,每合上旨,賜爵元城侯,加功勞將軍,與南平公長孫嵩白馬侯崔玄伯等並決獄訟。太宗東巡,命行右丞相,山陽侯奚斤行左丞相,命掌軍國,甚有聲譽。後吐京胡離石胡出以兵[00862]等叛,置立將校,外引赫連屈丐會稽公劉潔永安侯魏勤捍之,沒於陳,墜馬,執送屈丐,唯衆猶存。太宗沒失二將,欲斬之。時并州刺史元六頭荒淫怠事,乃赦令攝州事。縱酒,頗廢政事,太宗積其前後失,檻車徵還,斬於市。

磨渾,少爲太宗所知。元紹之逆也,太宗潛隱於外,磨渾叔孫俊詐云太宗所在。使帳下二人隨磨渾往,規爲逆。磨渾旣得出,便縛帳下[00863]太宗斬之。太宗磨渾,大喜,因爲羽翼。以勳賜爵長沙公,拜尚書,出爲定州刺史。卒。

神元平文諸帝子孫列傳第三 魏書十四

魏收神元平文諸帝子孫列傳亡,後人補以北史,又取高氏小史附益之後卷。魏收舊史亡者皆放此。[00864][00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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