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三十六
列傳第二十四 李順
本卷(回)字数:10438

李順,字德正趙郡平棘人也。父慕容垂散騎侍郎,東武城令,治有能名。太祖定中原,以平棘令。年老,卒於家。贈寧朔將軍、趙郡太守、平棘男博涉經史,有才策,知名於世。神瑞中,中書博士,轉中書侍郎。始光初,從征蠕蠕。以籌略之功,拜後軍將軍,仍賜爵平棘子,加奮威將軍。世祖將討赫連昌,謂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順[01910]策數事,實合經略大謀。今欲使總攝前驅之事,卿以爲何如?」對曰:「智足周務,實如聖旨。但臣與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於去就,不可專委。」世祖乃止。初弟娶妹,又以弟子娶女,雖二門婚媾,而頗輕又弗之伏也。由是潛相猜忌,故毀之。至統萬,大破軍,謀功居右,轉拜左軍將軍。後征統萬,遷前將軍,授之以兵。出逆戰,督勒士衆,破其左軍。及克統萬世祖賜諸將珍寶雜物,固辭,唯取書數千[01911]卷。世祖善之。至京論功,以爲給事黃門侍郎,賜奴婢十五戶,帛千匹。又從擊赫連定平涼。三平,遷散騎常侍,進爵爲侯,加征虜將軍,遷四部尚書,甚見寵待。沮渠蒙遜西內附,世祖欲精簡行人,崔浩曰:「蒙遜稱蕃,款著右,若俾遐域流通,殊荒畢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詔褒慰,尚書李順卽其人也。」世祖曰:「納言大臣,固不宜先爲此使。若蒙遜身執玉帛而朝於朕,復何以加之?」曰:「邢貞使,亦之太常。苟事是[01912]宜,無嫌於重。爾日之行,豈吳王入覲也。」世祖從之,以爲太常,策拜蒙遜爲太傅、涼王。使還,拜使持節、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諸軍事、寧西將軍、開府、長安鎮都大將,進爵高平公。未幾,復徵爲四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延和初,復使涼州蒙遜遣中兵校郎楊定歸曰:「年衰多疹,舊患發動,腰脚不隨,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當相見。」曰:「王之年老,朝廷所知。以王祗執臣禮,別有詔旨,豈得自安不見上使也。」蒙遜翌日延[01913]入,至庭中,而蒙遜箕坐隱几,無動起之狀。正色大言曰:「不謂此叟無禮乃至於是!今則覆亡之不恤,而敢陵侮天地。魂神逝矣,何用見之。」將握節而出。蒙遜使定歸於庭曰:「太常旣雅恕衰疾,傳云朝廷有不拜之詔,是以敢自安耳。若太常曰:『爾拜爾跽,而不祗命。』斯乃小臣之罪矣。」益怒曰:「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周王賜胙,命曰:伯舅無下拜。而桓公奉遵臣節,降而拜受。今君雖功高勳厚,未若小白之勤朝廷,[01914]雖相崇重,未有不拜之詔。如便偃蹇自大,此乃速禍之道,非圖久安之計。若朝廷震怒,遂相吞滅,悔何及哉!」蒙遜曰:「太常規之以古烈,懼之以天威,敢不翹悚,敬聽休命。」遂拜伏盡禮。禮畢,蒙遜曰:「夫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朝廷頃來征伐屢克,境宇已博,但當循理此民,亦足興治。然專務討擊,恐不可常勝。」曰:「昔太祖廓定洪基,造有區夏。太宗承統,王業惟新。自聖上臨御,志寧四海。是以戎車屢駕,親冒風霜,滅赫連於三,走[01915]蠕蠕於漠北。闢土開邊,隸首不紀;僵屍截馘,所在成觀。除蕩暴虐,存卹黎庶,威震八荒,聲被九域。自古以來,用兵之美,未有今日之盛。是以遐方荒俗之氓,莫不翹足抗手,斂衽屈膝。天兵四臨,昭德罰罪,何云恃力?夫聖王之用兵也,征南則北狄怨,討西戎則東夷恨,天子安得已哉?」蒙遜曰:「誠如來言,則土之民,亦願魏帝遠至,何爲復遽驛告警,不舍晝夜?意君之所言,殆爲虛事。」曰:「民叛帝舜而親暴君,有扈后啟[01916]而從逆主。咸懾逼於近地,牽制於凶威,自古而然,豈獨民也。」旣使還,世祖問與蒙遜往復之辭,及蒙遜政教得失。曰:「蒙遜專威右三十許年,經涉艱難,粗識機變,又綏集荒陬,遠人頗亦畏服,雖不能貽厥孫謀,猶足以終其一世。前歲表許十月送曇無讖,及臣往迎,便乖本意。不忠不信,於是而甚。禮者身之輿,敬者行之本。未有無禮不敬而能久享福祿。以臣觀之,不復周矣。」世祖曰:「若如卿言,則効在無遠,其子必復[01917]襲世,襲世之後,早晚當滅?」對曰:「臣略見其子,並非才俊,能保一隅。如聞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若繼蒙遜者必此人也。然比之於父,僉云不逮。殆天所用資聖明也。」世祖曰:「朕今方事于東,未暇營西,如卿所言,三五年間不足爲晚。且停前計,以爲後圖。」旣而蒙遜死問至,世祖曰:「卿言蒙遜死,今則驗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涼州,亦當不遠。」於是賜絹千匹,廐馬一乘,進號安西將軍。寵待彌厚,政之巨細無所不[01918]參。崔浩惡之。凡使涼州十有二返,世祖稱其能。而蒙遜數與遊宴,頗有悖慢之言,恐東還泄之朝廷,尋以金寶納懷中,故蒙遜罪釁得不聞徹。知之,密言於世祖世祖未之信。太延三年,復使涼州,及還,世祖曰:「昔與卿密圖,期之無遠。但以頃年東伐,未遑西顧,荏苒之間,遂及于此。今和龍旣平,三方無事,比繕甲治兵,指營右,掃蕩萬里,今其時也。卿往復積歲,洞鑒廢興,若朕此年行師,當克以不?」對曰:「臣疇[01919]日所啟,私謂如然。但民勞旣久,未獲寧息,不可頻動,以增勞悴。願待他年。」世祖從之。五年,議征涼州議以涼州乏水草,不宜遠征。與崔浩庭諍。固執以爲宜征。世祖議。及至姑臧,甚豐水草。世祖恭宗書以言其事,頗銜。後謂曰:「卿昔所言,今果驗矣。」曰:「臣之所言,虛實皆如此類。」初,蒙遜西域沙門曇無讖,微有方術。世祖蒙遜送之京邑。蒙遜金,聽其殺之。世祖涼州後,聞而嫌土旣平,詔[01920]差次羣臣,賜以爵位。頗受納,品第不平。涼州徐桀發其事。又毀之,云:「昔受牧犍父子重賂,每言涼州無水草,不可行師。及陛下至姑臧,水草豐足。其詐如此,幾誤國事。不忠若是,反言臣讒之於陛下。」世祖大怒,真君三年遂刑於城西。死後數年,其從父弟孝伯世祖知重,居中用事。及之誅,世祖怒甚,謂孝伯曰:「卿從兄往雖誤國,朕意亦未便至此。由譖毀,朕忿遂盛。殺卿從兄者,也。」皇興初,[01921]貴寵,顯祖追贈侍中、鎮西大將軍、太尉公、高平王,諡曰宣王,妻邢氏孝妃四子。

長子,字景文真君二年,選入中書教學。以忠謹給侍東宮。又爲中散,與李訢盧遐度世等並以聰敏內參機密,出入詔命。性謙恭,加有文學,高宗寵遇之。遷祕書下大夫,典掌要切,加前軍將軍,賜爵平棘子。後兼錄南部,遷散騎常侍、南部尚書、中書監,領內外祕書。襲爵高平公。朝政大議,事無不關。及劉彧徐州刺史薛安都[01922]刺史常珍奇彭城懸瓠降附,于時朝議,謂彼誠僞未可信保。乃固執必然,曰:「劉氏喪亂,釁起蕭牆,骨肉內離,藩屏外叛。今以皇朝之靈,兵馬之力,兼并之會,宜在於今。況安都珍奇識機歸命,奉誠萬里,小民元元,企仰皇化。今之事機,安可復失?」於是衆議乃同,遣師接援。海寧輯,有力焉。旣見待二世,兄弟親戚在朝者十有餘人。弟又有寵於文明太后李訢列其隱罪二十餘條,顯祖大怒,皇興四年冬,誅[01923]弟,削位號爲庶人。從弟顯德、妹夫廣平宋叔珍等,皆坐關亂公私,同時伏法。兄弟敦崇孝義,家門有禮,至於居喪法度,吉凶書記,皆合典則,爲北州所稱美。旣致斯禍,時人歎惜之。

長子伯和。次仲良,與父俱死。伯和走竄歲餘,爲人執送,殺之。伯和有庶子孝祖,年小藏免。後崔氏得出宮,養之。至平涼太守。

,字景則。學業知名。歷散騎常侍、平東將軍、西兗州刺史,濮陽侯自以家據權要,心慮[01924]危禍,常敕津吏;臺有使者,必先啟告,然後渡之。旣而使人平曉卒至,津吏欲先告,使者紿云:「我須南過,不停此州,不煩令刺史知也。」津人信之,與使俱渡。使者旣濟,突入執赴都,與兄俱死。

,字仲軌。清粹,善風儀,好學,有器度。太和初,襲爵,又降爲伯。拜祕書中散,雅爲高祖所賞。稍遷散騎侍郎,接對蕭衍使蕭琛范雲。以母老乞歸養,拜趙郡太守。趙修與其州里,歸葬父[01925]母也,牧守以下畏之累跡,惟不爲之屈,時人高之。轉授驍騎將軍、尚書左丞、長兼吏部郎中。遷長兼司徒左長史、定州大中正。尋遷河南尹。參議新令於尚書上省。永平三年,出爲左將軍、兗州刺史。四年,坐事除名。後以黨附高肇,爲御史所劾。事具高聰傳正光二年二月,肅宗講於國子堂,召預聽,又以子爲國子生。四年,拜光祿大夫,復本爵濮陽伯。五年,除持節、安西將軍、行雍州刺史。尋除七兵尚書,加撫軍將軍。[01926]初,元法僧徐州反叛。詔爲使持節、假鎮東將軍、徐州都督,與安豐王延明臨淮王彧等討之。會蕭衍遣其豫章王綜彭城,俄而降。徐州旣平,詔遣兼黃門侍郎常景詣軍慰勞,賜驊騮馬一匹,仍除征東將軍、揚州刺史、南大都督。二年,蕭衍遣其平北將軍元樹、右衞將軍胡龍牙、護軍將軍夏侯亶等來寇壽陽等從下蔡軍於城之東北,黎漿而屯於城南。謂不先破元樹等,則夏侯亶無由可克,乃遣[01927]長鈞率衆逆戰。軍敗,長鈞見執。等乘之,力屈,以城降。因求還國,聽歸。旣至,敕付廷尉。三年秋,女壻安樂王鑒相州反。靈太后心懷劫脅,遂詔賜死,時年五十八。永熙中,贈使持節、侍中、都督定冀相殷四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尚書令、定州刺史,諡曰文靜。

希遠,字景冲。早卒。

祖悛,襲祖爵。受禪,例降。[01928]

希遠長鈞興和中,梁州驃騎府長史。

希遠第二弟希宗,字景玄。出後兄。性寬和,儀貌雅麗,涉獵書傳,有文才。起家太尉參軍事,轉直後,領侍御史,遷通直散騎常侍。尋爲東南道行臺邸珍右丞,與諸軍討賊於彭沛,克之,轉齊獻武王大行臺郎中。遷散騎常侍、中軍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獻武王擢爲中外府長史,爲齊王納其第二女。希宗以人望兼美,深見禮遇。出行上黨太守。尋而遘疾,興和二年四月卒於郡,[01929]年四十。贈使持節、都督定冀滄瀛殷五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空公、殷州刺史,諡曰文簡。

長子祖昇武定末,太子洗馬。

希宗希仁,字景山武定末,國子祭酒、兼給事黃門侍郎。

希仁,字希義。博涉經史,文藻富盛。年十四,國子學生。以聰達見知。歷大將軍府法曹參軍、太宰府主簿,轉中散大夫,遷中書舍人,加通直散騎常侍。曾爲釋情賦,曰:單閼之年,無射之月,[01930]余承乏攝官,直於本省。對九重之清切,望八襲之崢嶸,感代序以長懷,觀爽氣而軫慮。籠樊之念旣多,寥廓之想彌切。含毫有思,斐然成賦。猶生之秋興王子登閣也。厠璞於寶,編魚目於珠,未敢自同作者,蓋亦各言爾志云。荷峻極之層構,導積石之洪流。有馬形而謨,亦龍德而史。爰相之鴻烈,逮藩之優遊。爲衢樽於上葉,號木鐸於前修。若豢龍之不隕,似窮葉之世濟。故抱玉而懷珠,且滋蘭而樹蕙。[01931]或舟楫以匡時,或棲遲以卒歲。尚無忝於先人,諒貽厥於來裔。書金冊以葳蕤,布銀繩而昭晣。清風忽其緬邈,啟皇祖於庚寅。李伯仁上東門銘曰:「上東少陽,厥位在寅。條風動物,月值孟春。」王武子詩曰:「於顯我王,緝乘斯民。俊明有德,嚴恭惟夤。」教之方洽,遇命之惟新。譬龍虎其有合,信山川而降神。若勝庭之五傑,似不速之三人。協嗜欲於將至,豈物色而方臻。荷天寵以來儀,步康衢而騁力。如乾元之利貞,若坤四之方直。內弼諧於本朝,外闢土於殊域。乘紫氛以厲羽,負青天而鼓翼。旣[01932]公侯之必復,亦慶緒之所融。績並樹於八凱,道俱升於二宮。遂遵流以至海,且因岳而爲。同羽儀於班氏,均載德於楊公。何日月之逾邁,引寒暑而相終。委晉會於弱齒,遺堂構於微躬。嗟蒙昧之無取,故告舍而不及。已濩落而少成,又擁腫而無立。愧精堅於百鍊,慚忠信於十邑。非珪璋之特達,詎芳菲之易襲。未砥礪以自進,寧琢磨而成章。乖宋子之萬字,異應生之五行。不請觀於石室,豈借書於晉皇。求莊而不遂,況[01933]文之可望?參四科其未獲,入三選而誰許。本無聲於梁魏,故未聞於陳汝。居玉石以多迷,宅顯晦而乖所。旣無懷於四至,安有情於再舉。雖衣冠之末冑,而世祿之緒餘。等渤澥之乘雁,類九罭之逃魚。處江淮而不變,對朝市而閑居。空闔門以靖軌,非論道而修書。少賓客於季彥,謝朋交於太初。在正光之御曆,實明皇之拱己。曾問政於上學,著爲君而我齒。呌閽人以望予,遂陟降於庭止。同崔駰之謁帝,若謝兼之來仕。逮[01934]孝莊之入統,乃道喪而時昏。水羣飛於溟海,火載燎於中原。延膠船而越水,若朽索而乘奔。玉羊失而無御,金雞亡而不存。天步忽其多難,橫流且其云始。旣雲擾而海沸,亦岳立而棊峙。睇三綱之日紊,見四維之不理。顧茂草以傷懷,視匪車而思起。雖風雨之如晦,亮膠喈而不已。自牽役於宰朝,實有懷於胥耻。在下僚而栖屑,願奮迅於泥滓。眷故鄉以臨睨,悵有動於思歸。越來流以鼓枻,遡北風而結騑。入成都之舊宅,反[01935]觀津之故扉。乃曲肱而不悶,信抱甕而無機。且耕而食,且蠶而衣。恒一日以自省,亦三月而無違。遊仁義之肴覈,採墳素之精微。誠因閑而養拙,亦有樂於嘉肥。及勾芒御節,姑洗之首,散遲遲於麗日,發依依於弱柳。鳥間關以呼庭,花芬披而落牖。聽乃越於笙簧,望有踰於新婦。襲成服以逍遙,願良辰而聊厚。乃席壠而踞石,遂嘯儔而命偶。同浴之五六,似禊之八九。或促膝以持肩,或援笙而鼓缶。賓奉萬年之觴,主報[01936]千金之壽。各笑語而卒獲,傳禮儀於不朽。斯蓋先民之所樂,而余心之所守也。至於少昊爲帝,庚辛處躔,視墟里之蕭蕭,過寒夜之綿綿。積霜靄於近援,起泬寥於遠天。思多端以類長,若臨水而登山。幸出遊之或寫,冀觀濤之可蠲。遂杖策緩步,或漁或田。弋鳧雁於清溪,釣魴鯉於深泉。張廣幕,布長筵。酌濁酒,割芳鮮。起白雪於促柱,奉綠水於危弦。賦湛露而不已,歌驪駒而未旋。跌蕩世俗之外,疏散造化之間。人生行樂,聊[01937]用永年。悟柱下之稱工,聞首陽之爲拙。旣有惜於苽懸,且自悲於井渫。訪鄭詹之格言,求季主之高說。去衡門以策駟,望象魏而投轍。服毳衣以從務,乘大車而就列。比汗海而無紀,喻江河而有缺。眷重地而懼深,念索米而慚結。運有折於玉斗,時忽亡於金鏡。始蒙塵以播蕩,卒流而居。彼上天之降鑒,實下民之請命。因艱難以隆基,據殷憂而啟聖。調南風以負扆,居北辰而爲政。創彝倫於九疇,班平章於百姓。喻繩契[01938]以論蹤,援成昭而比盛。酌徙之故典,究遷之遺令。奄四海以爲家,開七百而增慶。覩禮樂之方隆,信光華之始映。百揆鬱以時序,四門穆其惟清。如得人於世,比多士於庭。有一匡以作相,或十亂而爲楨。各秉文而經武,故天平而地成。伊余身之忝穢,得再入於承明。執綸言之猶紼,戴會弁之如星。非巡潰以窺井,信夕惕而懷驚。承周任之有言,攬老子之知足。奉烱誡以周旋,抱徽猷而與屬。每有偃於唯塵,恒興言[01939]於寵辱。思散髮以抽簪,願全真而守朴。眷疏傅以徘徊,望申公而躑躅。冀鄙志之獲展,庶微願之逢時。歌致命而可卜,詠歸田而有期。揖帝城以高逝,與人事而長辭。擊壤而頌,結草而嬉。援巢父以戲,追許子而升。供暮餐於沆瀣,給朝餌於瓊芝。同糟醨而無別,混名實而不治。放言肆慾,無慮無思。何鷦鷯之可賦,鴻鵠之爲詩哉。尋加散騎常侍、殷州大中正、鎮南將軍、尚書左丞。仍以本官兼散騎常侍使蕭衍。後坐事免,[01940]論者以爲非罪。嘗贈親友盧元明魏收詩曰:「幽棲多暇日,總駕萃荒坰。南瞻帶宮雉,北睇拒畦瀛。流火時將末,懸炭漸云輕。寒風率已厲,秋水寂無聲。層陰蔽長野,凍雨暗窮汀。侶浴浮還沒,孤飛息且驚。三褫俄終歲,一丸曾未營。閑居同涘,歸身款武城。稍旅原思藋,坐夢尹懃荊。監河愛斗水,蘇子惜餘明。益州達反趣,廷尉辯交情。豈若忻蓬蓽,收志偶沉冥。」後詔兼太府少卿。尋除征南將軍、給事黃門侍郎。死於晉陽。所[01941]著詩賦碑誄,別有集錄。贈本將軍、太常、殷州刺史。受禪,重贈使持節、侍中、都督殷滄二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仍殷州刺史,諡曰文惠。

希禮,字景節武定末,通直散騎常侍。

希遠庶長兄長劍興和中,梁州驃騎府長史。

,字景世。美容貌,有才藝。早歷顯職,散騎常侍、宿衞監、都官尚書,安平侯。與兄同死。太和初,文明太后追念兄弟,乃誅李訢,存問[01942]等一二家,歲時賜以布帛。

別生弟,字道度。少爲中散。逃避得免。太和中,拜下大夫、南部給事。出爲龍驤將軍、南豫州刺史。還,拜冠軍將軍。尋除光祿大夫,守度支尚書。二十一年,高祖長安咸陽山河險固,秦漢舊都,古稱陸海,勸高祖洛陽而都之。後高祖引見,笑而謂之曰:「卿一昨有啟,欲朕都此。昔婁敬一說,漢祖卽日西駕。尚書今以西京說朕,仍使朕不廢東轅,當是獻可理殊,所以今古[01943]相反耳。」對曰:「昔漢祖起於布衣,欲藉嶮以自固,婁敬之言,合於本旨。今陛下百世重光,德洽四海,事同隆,均其職貢,是以愚臣獻說,不能上動。」高祖大悅。其年卒。賜錢二十萬,布百匹,朝服一具,衣一襲。性鯁烈,敢直言,常面折高祖,彈駁公卿,無所回避,百僚皆憚之。高祖常加優禮,故車駕巡幸,恒兼尚書右僕射。雖才學不及諸兄,然公強當世,堪濟過之。

,字長禧。篤穆友于,見稱於世。歷位給事中、[01944]尚書祠部郎、相州撫軍府長史、司空從事中郎、博陵太守。所在亦以清幹著稱。

,字季寧。涉歷書傳。太尉行軍員外郎。順弟修基,陳留太守。卒。

探幽

探幽兄子洪鸞河間太守。

洪鸞悕傑樂陵太守。武定中,以貪汙賜死。

修基季弟,字善祖,小字藥囊。少有高名,爲中書侍郎。從世祖涼州,戰沒。時人咸惜焉。初[01945]與從兄、從弟孝伯並以學識器業見重於時,故能砥礪宗族,競各修尚。與族叔、族弟等俱被徵。事在高允高士頌,字令孫京兆太守。後繼。闕。

秀林,小名。性強直。太和中,自中書博士爲頓丘相,豪右畏之。景明初,試守博陵郡,批強扶弱,政以威嚴爲名。以母憂去職。後爲太尉諮議參軍,假節,行荊州事。拜司徒司馬,加冠軍將軍、定州大中正、太中大夫。正光中卒,年六十三。贈左[01946]將軍、齊州刺史。

,字徽伯。出後秀林鳳林初除汝南王悅常侍,稍遷定州別駕。孝昌中,爲定州鎮軍長史,加輔國將軍,帶博陵太守。于時逆賊杜洛周侵亂州界,尋假平北將軍,防城都督。賊旣圍城,潛引洛周,州遂陷沒。洛周僭竊,特無綱紀,至於市令驛帥,咸以爲王,呼曰市王、驛王。乃封裔爲定州王洛周尋爲葛榮所滅,裔仍事榮。永安初,尒朱榮旣擒葛榮,遂縶高敖曹薛修義[01947]李無爲等於晉陽。從死乃免。普泰初,以爲持節、散騎常侍、安北將軍、兼給事黃門侍郎、慰勞東大使。永熙中,除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齊獻武王大丞相諮議參軍。天平初,以預定策之功,封固安縣開國伯,食邑四百戶,加征東將軍。車駕遷,爲大行臺右丞,留在洛陽,監修宮殿。尋除使持節、大將軍、陝州刺史。四年八月,宇文黑獺攻陷州城,被執見害,年五十。詔贈使持節、都督定冀瀛殷四州諸軍事、驃騎[01948]大將軍、尚書令、司徒公、定州刺史。

,襲。武定末,司徒屬。受禪,例降。

景義,大司馬諮議參軍、殷州大中正。

景義伯穆武定末,合州刺史。

秀林從弟,字仲文,小字醜瓌。有幹用。少與酈道元俱爲李彪所知。自給事中轉治書侍御史。恒州刺史穆泰代都謀反,高祖任城王澄推治之。先驅至州,宣旨曉喻,仍誅等。景明初,遷司空從事中郎。蕭寶卷豫州刺史[01949]叔業壽春歸附,詔以本官爲軍司,與楊大眼奚康生等率衆迎接。西,叔業兄子遣使送質。等濟師,入城撫慰,民咸忻悅。仍行揚州事,賜爵容城伯。軍還,行河內郡事。拜司徒右長史。以擾動,敕兼散騎常侍慰勞之,降者萬餘家。除輔國將軍、梁州刺史。時武興楊集起舉兵作逆,令弟集義邀斷白馬戍。敕假平西將軍,督別將石長樂、統軍王祐等與軍司苟金養俱討之,大破集起軍。會秦州呂苟[01950]反,仍令長樂等由麥積崖赴援。屬都督元麗至,遂共平之。時楊定進猶據方山,與苟兒影響,密募趙芒路定進。還朝,遇患卒,時年四十四。贈征虜將軍、幽州刺史,諡曰昭。

武定中,襄州刺史。

秀林族子,字彥邕。歷奉朝請,清河王懌郎中令。稍遷洛陽令、步兵校尉、員外常侍。初謟附侍中元暉,後以左道事侍中穆紹。常裸身被髮,畫腹銜刀,於隱屏之處爲求福,故愛之。延昌[01951]四年,薦爲黃門郎,加光祿大夫。爲性酒狂,熙平初從靈太后江陽王繼第,時侍飲,頗醉,言辭不遜,抗辱太傅、清河王懌,爲有司彈劾。靈太后怒之,出爲章武內史。歲餘,遷右將軍、夏州刺史。卒,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從弟,字景林。有學識。初除奉朝請,太學博士、司空主簿。以母憂去職。服闋,拜左軍將軍。正光中,元叉以其弟青州刺史,平東府長史。遷廷尉少卿、殷州大中正。孝昌二年冬,[01952]卒,年五十七。贈平東將軍、齊州刺史,諡曰宣。

武定中,東平太守。

從弟仲琁,奉朝請、定雍二州長史、太尉諮議、中散、太中大夫、東郡汲郡二郡太守、司徒左長史、弘農太守。先是,宮牛二姓阻嶮爲害,仲琁示以威惠,並卽歸伏。還除衞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仍除北雍州刺史,將軍如故。轉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天平初,遷都於,以仲琁爲營構將作,進號衞大將軍。出除車騎大將軍、兗州刺史。[01953]孔子廟牆宇頗有頹毀,遂修改焉。還,除將作大匠。所歷並清勤有聲。年六十六,卒。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希良,侍御史。

從子,犯孝靜諱。趙郡太守。

顯進,州主簿。

顯進,字輝道南安王國常侍、光州征虜府主簿、相州治中、寧朔將軍、步兵校尉。孝昌三年冬卒,年四十二。天平中,贈通直散騎常侍、輔國[01954]將軍、殷州刺史。

普濟武定中,北海太守。

,字仲遠。奉朝請。稍遷揚烈將軍、奉車都尉、都督相州防城別將。以拒葛榮之勳,賜爵趙郡公。後除征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天平四年夏卒,年五十七。贈驃騎大將軍、都官尚書、定州刺史,諡曰貞。

,襲。武定末,齊文襄王大將軍府記室參軍。受禪,爵例降。[01955]

顯進恃顯,位至左中郎將。卒,贈中壘將軍、安州刺史。恃顯京兆王愉楊氏爲女,姓爲,而親念恃顯恃顯道舒同逆。敗,走免。

第三子道璩,武定末,范陽太守。

道璩道瓘,少以父譴被刑,位至中常侍。

恃顯,字季顯,涉歷書史。司徒行參軍。稍遷濟州輔國府長史。坐兄事免。後除尚書中兵郎,遷冠軍、中散大夫。正光二年,南荊州刺史桓叔[01956]驅掠城民,叛入蕭衍資以兵糧,令築谷陂城以立洛州,逼土山戍。詔持節、兼尚書左丞爲行臺,督諸軍討叔興,大破之。乘勝拔谷陂叔興退走。軍還,仍除尚書左丞。出除洛州刺史,將軍如故。未拜,卒。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暉賓,美容貌,寬和沉雅。太學博士。

暉賓山儒,少而清立,學涉羣書。山儒少弟大蓋。並早卒。

族弟孝怡,字悅宗。中書學生、相州高陽王雍[01957]主簿、廣陵王羽掾、新蔡太守、別將蕭寶夤長史。從中山王英蕭衍臨川王蕭宏梁城。除朔州安北府長史,又爲中堅將軍、相州鎮北府長史。遷冠軍將軍、魏郡太守。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也,孝怡陰結募城民與長史柳元章、別駕游荊之等率衆擒,賞爵昌樂伯靈太后反政,以孝怡叉黨,除名爲民。後安樂王鑒,起孝怡爲別將。永安初,除左將軍、太中大夫,仍爲防城都督。以拒葛榮之勳,賜爵趙郡公,拜[01958]撫軍將軍、光祿大夫。永安三年,行殷州事。遷驃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武定六年卒,八十。

思道,儀同開府中兵參軍,武城縣公

,字仲熙神䴥中,與高允等俱被徵,拜中書博士,轉侍郎。以使沮渠有功,賜爵元氏子,加中壘將軍。卒,贈鎮東將軍、豫州刺史,諡曰莊。

季主,襲。卒,贈青州刺史,諡曰貞。

遺元,襲。初除冀州趙郡王幹東閤祭酒,累轉尚書左民郎中、冀州京兆王愉功曹參軍,帶[01959]令。爲所親,逼與同反。敗,遺元逃竄,會赦乃雪。復除兗州平東府長史。後拜中堅將軍、殷州征北將軍長史。卒,年六十三。贈征北將軍、定州刺史。

恃寧,以父事被刑。武定末,官至中尹。

恃寧子寧,襲爵。開府默曹參軍。受禪,爵例降。

族孫蘭和,自右軍將軍歷平陽勃海二郡太守。[01960]

蘭和蘭集平昌太守。

族孫同軌。體貌魁岸,腰帶十圍。學綜諸經,多所治誦,兼讀釋,又好醫術。年二十二,舉秀才,射策,除奉朝請,領國子助教。轉著作郎,典儀注,修國史。遷國子博士,加征虜將軍。永熙二年,出帝平等寺,僧徒講說,敕同軌論難,音韻閒朗,往復可觀,出帝善之。三年春釋菜,詔延公卿學官於顯陽殿,敕祭酒劉廞孝經,黃門李郁禮記,中書舍人盧景宣大戴禮夏[01961]小正篇。時廣招儒學,引令預聽。同軌經義素優,辯析兼美,而不得執經,深爲慨恨。太平中,轉中書侍郎。興和中,兼通直散騎常侍,使蕭衍深耽學,遂集名僧於其愛敬同泰二寺,講湼槃大品經,引同軌預席,兼遣其臣並共觀聽。同軌論難久之,道俗咸以爲善。盧景裕卒,齊獻武王同軌在館教諸公子,甚嘉禮之,每旦入授,日暮始歸。緇素請業者,同軌夜爲解說,四時恒爾,不以爲倦。武定四年夏卒,年[01962]四十七,時人傷惜之。齊獻武王亦殊嗟悼,賻襚甚厚。贈驃騎大將軍、瀛州刺史,諡曰康。

同軌義深武定中,齊州刺史。

同軌幼舉安德太守。武定中,以在郡貪汙,輒召部曲還京師,棄市。

幼舉之良,有幹用。前將軍、尚書金部郎。卒。

之良稚廉武定末,并州儀同開府長史。

史臣曰:李順器宇才識,一時推重,謀宣中國,氣折外蕃。所以世祖垂心,而崔浩側目。敷式兄弟,[01963]位望並高。風度恢雅,夙重朝列。而遭隨有命,報施俱爽。嗚呼!以茲盛德,克廣其猷,宗緒扶疏,人位盛顯,可謂雖舊族,其世唯新矣。

列傳第二十四 魏書三十六[019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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