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一
序紀第一
本卷(回)字数:6988

黃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內列諸華,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國有大鮮卑山,因以爲號。其後,世爲君長,統幽都之北,廣漠之野,畜牧遷徙,射獵爲業,淳樸爲俗,簡易爲化,不爲文字,刻木紀契而已,世事遠近,人相傳授,如史官之紀錄焉。黃帝以土德王,北俗謂土爲托,謂后爲跋,故以爲氏。其裔始均,入仕世,逐女魃於弱水之北,民賴其勤,帝嘉之,命爲田祖。爰歷三[00069]代,以及秦漢獯鬻獫狁山戎匈奴之屬,累代殘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載籍無聞焉。積六十七世,至成皇帝立。聰明武略,遠近所推,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崩。

節皇帝立,崩。

莊皇帝立,崩。

明皇帝立,崩。

安皇帝立,崩。[00070]

宣皇帝推寅立。南遷大澤,方千餘里,厥土昏冥沮洳。謀更南徙,未行而崩。

景皇帝立,崩。

元皇帝立,崩。

和皇帝立,崩。

定皇帝立,崩。

僖皇帝立,崩。

威皇帝立,崩。

獻皇帝立。時有神人言於國曰:「此土荒遐,[00071]未足以建都邑,宜復徙居。」帝時年衰老,乃以位授子。

聖武皇帝詰汾獻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難八阻,於是欲止。有神獸,其形似馬,其聲類牛,先行導引,歷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遷徙策略,多出二帝,故人並號曰「推寅」,蓋俗云「鑽研」之義。初,聖武帝嘗率數萬騎田於山澤,欻見輜軿自天而下。旣至,見美婦人,侍衞甚盛。帝異而問之,對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寢宿。旦,[00072]請還,曰:「明年周時,復會此處。」言終而別,去如風雨。及期,帝至先所田處,果復相見。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養視之。子孫相承,當世爲帝王。」語訖而去。子卽始祖也。故時人諺曰:「詰汾皇帝無婦家,力微皇帝無舅家。」帝崩。

始祖神元皇帝力微立。生而英叡。

元年,歲在庚子。先是,西部內侵,國民離散,依於沒鹿回部大人竇賓始祖有雄傑之度,時人莫測。後與攻西部,軍敗,失馬步走,始祖使人以[00073]所乘駿馬給之。歸,令其部內求與馬之人,當加重賞,始祖隱而不言。久之,乃知,大驚,將分國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進其愛女。猶思報恩,固問所欲。始祖請率所部北居長川乃敬從。積十數歲,德化大洽,諸舊部民,咸來歸附。

二十九年,臨終,戒其二子使謹奉始祖。其子不從,乃陰謀爲逆。始祖召殺之,盡並其衆,諸部大人,悉皆欵服,控弦上馬二十餘萬。[00074]

三十九年,遷於定襄盛樂。夏四月,祭天,諸部君長皆來助祭,唯白部大人觀望不至,於是徵而戮之,遠近肅然,莫不震懾。始祖乃告諸大人曰:「我歷觀前世匈奴蹋頓之徒,苟貪財利,抄掠邊民,雖有所得,而其死傷不足相補,更招寇讎,百姓塗炭,非長計也。」於是與和親。

四十二年,遣子文帝,且觀風土。景元二年也。文皇帝沙漠汗,以國太子留洛陽,爲賓之冠。聘問交市,往來不絕,人奉遺金帛繒[00075]絮,歲以萬計。始祖與隣國交接,篤信推誠,不爲倚伏以要一時之利,寬恕任真,而遐邇歸仰。魏晉禪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邁,帝以父老求歸,晉武帝具禮護送。

四十八年,帝至自

五十六年,帝復如;其年冬,還國。遺帝錦、罽、繒、綵、綿、絹、諸物,咸出豐厚,車牛百乘。行達并州征北將軍衞瓘,以帝爲人雄異,恐爲後患,乃密啟晉帝,請留不遣。晉帝難於失信,不許。[00076]請以金錦賂國之大人,令致間隙,使相危害。晉帝從之,遂留帝。於是國之執事及外部大人,皆受貨。

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聞帝歸,大悅,使諸部大人詣陰館迎之。酒酣,帝仰視飛鳥,謂諸大人曰:「我爲汝曹取之。」援彈飛丸,應弦而落。時國俗無彈,衆咸大驚,乃相謂曰:「太子風彩被服,同於南夏,兼奇術絕世,若繼國統,變易舊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國諸子,習本淳樸。」咸以爲然。且離[00077]間素行,乃謀危害,並先馳還。始祖問曰:「我子旣歷他國,進德何如?」皆對曰:「太子才藝非常,引空弓而落飛鳥,是似得人異法怪術,亂國害民之兆,惟願察之。」自帝在之後,諸子愛寵日進,始祖年踰期頤,頗有所惑,聞諸大人之語,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當除之。」於是諸大人乃馳詣塞南,矯害帝。旣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長八尺,英姿瓌偉,在之日,朝士英俊多與親善,雅爲人物歸仰。後乃追諡焉。其年,始祖不豫。烏丸[00078]王庫賢,親近任勢,先受衞瓘之貨,故欲沮動諸部,因在庭中礪鉞斧,諸大人問欲何爲,答曰:「上恨汝曹讒殺太子,今欲盡收諸大人長子殺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尋崩。凡饗國五十八年,年一百四歲。太祖卽位,尊爲始祖

章皇帝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諸部離叛,國內紛擾。饗國九年而崩。

平皇帝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復舉。[00079]

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爲其下所殺,更立莫槐普撥爲大人。帝以女妻丘不懃。帝饗國七年而崩。

思皇帝弗立文帝之少子也。聰哲有大度,爲諸父兄所重。政崇寬簡,百姓懷服。饗國一年而崩。

昭皇帝祿官立,始祖之子也。分國爲三部:帝自以一部居東,在上谷北,濡源之西,東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長子桓皇帝猗㐌統一部,居[00080]參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猗盧統一部,居定襄盛樂故城。自始祖以來,與和好,百姓乂安,財畜富實,控弦騎士四十餘萬。是歲,穆帝始出并州,遷雜胡北徙雲中五原朔方。又西渡匈奴烏桓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長城原,夾道立碣,與分界。

二年,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初,思帝欲改葬,未果而崩。至是,述成前意焉。成都王司馬穎遣從事中郎田思河間王司馬顒司馬靳利并州[00081]刺史司馬騰遣主簿梁天,並來會葬。遠近赴者二十萬人。

二年,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諸國。

四年,東部未耐婁大人倍斤入居遼東

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遜昵延朝貢。帝嘉其誠欵,以長女妻焉。

七年,桓帝至自西略,諸降附者二十餘國,凡積五歲,今始東還。

十年,晉惠帝成都王穎逼留在匈奴別種[00082]劉淵反於離石,自號漢王并州刺史司馬騰來乞師,桓帝率十餘萬騎,帝亦同時大舉以助之,大破衆於西河上黨。會惠帝乃辭師。桓帝盟於東而還。乃使輔相衞雄段繁,於參合陂西累石爲亭,樹碑以記行焉。

十一年,劉淵司馬騰復乞師。桓帝以輕騎數千救之,斬綦毋腞南走蒲子桓帝大單于,金印紫綬。是歲,桓帝崩。帝英傑魁岸,馬不能勝。常乘安車,駕大牛,牛角容一石。帝[00083]曾中蠱,嘔吐之地仍生榆木。參合陂土無榆樹,故世人異之,至今傳記。帝統部凡十一年。後定襄侯衞操,樹碑於大邗城,以頌功德。子普根代立。

十二年,李雄,僭帝號於,自稱大成

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單于慕容廆遣使朝貢。是歲,石勒馬牧帥汲桑反。

穆皇帝天姿英特,勇略過人,昭帝崩後,遂總攝三部,以爲一統。

元年,劉淵僭帝號,自稱大漢[00084]

三年,并州刺史劉琨遣使,以子爲質。帝嘉其意,厚報饋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鐵弗劉虎舉衆於雁門以應之,攻琨新興雁門二郡。來乞師,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將騎二萬,助擊之,大破白部;次攻劉虎,屠其營落。收其餘燼,西走度,竄居朔方晉懷帝進帝大單于,封代公。帝以封邑去國懸遠,民不相接,乃從句注陘北之地。自以託附,聞之大喜,乃徙馬邑陰館樓煩繁畤五縣之民於南,更立城邑,盡[00085]獻其地,東接代郡,西連西河朔方,方數百里。帝乃徙十萬家以充之。劉琨又遣使乞師救洛陽,帝遣步騎二萬助之,太傅東海王司馬越辭以中飢饉,師乃還。是年,劉淵死,子僭立。

四年,劉琨牙門將邪延新興叛,招引劉聰。帝遣軍討之,退走。

五年,劉琨遣使乞師以討劉聰石勒。帝以忠義,矜而許之。會遣其子晉陽,害父母而據其城,來告難,帝大怒,遣長子六修桓帝[00086]普根,及衞雄范班姬澹等爲前鋒,帝躬統大衆二十萬爲後繼。懼,焚輜重,突圍遁走。縱騎追之,斬其將劉儒劉豐簡令張平邢延,伏屍數百里。來拜謝,帝以禮待之。固請進軍,帝曰:「吾不早來,致卿父母見害,誠以相愧。今卿已復州境,然吾遠來,士馬疲弊,且待終舉。賊矣可盡乎?」饋馬牛羊各千餘,車令百乘,又面動銳戍之而還。是年,雍州刺史賈匹京兆太守閻鼎,以晉懷帝劉聰所執,共立懷帝兄子秦王業[00087]爲太子,於長安稱行臺。帝復戒嚴,與更剋大舉。命自列行臺,部分諸軍,帝將遣十萬騎從西河鑒谷南出,軍從蒲坂東度,會於平陽,就食粟,迎復晉帝。事不果待。

六年,城盛樂以爲北都,修故平城以爲南都。帝登平城西山,觀望地勢,乃更南百里,於灅水之陽黃瓜堆新平城人謂之小平城,使長子六修鎮之,統領南部。

七年,帝復與劉琨約期,會於平陽。會石勒[00088],國有匈奴雜胡萬餘家,多種類,聞幽州,乃謀爲亂,欲以應,發覺,伏誅,討之計,於是中止。

八年,晉愍帝進帝爲代王,置官屬,食常山二郡。帝忿之亂,志欲平之。先是,國俗寬簡,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諸部民多以違命得罪。凡後期者皆舉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攜而赴死所,人問「何之」,答曰「當往就誅」。其威嚴伏物,皆此類也。[00089]

九年,帝召六修六修不至。帝怒,討之,失利,乃微服民間,遂崩。普根先守外境,聞難來赴,攻六修,滅之。衞雄姬澹人及烏丸三百餘家,隨劉遵南奔并州普根立月餘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貢。

平文皇帝鬱律立,思帝之子也。姿質雄壯,甚有威略。

元年,歲在丁丑。[00090]

二年,劉虎朔方,來侵西部,帝逆擊,大破之,單騎迸走。其從弟路孤率部落內附,帝以女妻之。西兼烏孫故地,東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馬將有百萬。劉聰死,子僭立,爲其將靳準所殺,族子僭立。帝聞晉愍帝所害,顧謂大臣曰:「今中原無主,天其資我乎?」劉曜遣使請和,帝不納。是年,司馬叡僭稱大位於南。

三年,石勒自稱趙王,遣使乞和,請爲兄弟。帝斬其使以絕之。[00091]

四年,私署涼州刺史張茂遣使朝貢。

五年,僭司馬叡,遣使韓暢加崇爵服,帝絕之。治兵講武,有平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衆心,恐不利於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數十人。天興初,尊曰太祖

惠皇帝賀傉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爲元年。未親政事,太后臨朝,遣使與石勒通和,時人謂之女國使。

二年,司馬叡死,子僭立。[00092]

四年,帝始臨朝。以諸部人情未悉欵順,乃築城於東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張茂死,兄駿立,遣使朝貢。

五年,帝崩。是年,司馬紹死,子僭立。

煬皇帝紇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爲元年。

三年,石勒石虎率騎五千來寇邊部,帝禦之於句注陘北,不利,遷於大寧。時烈帝居於舅賀蘭部,帝遣使求之,賀蘭部藹頭,擁護不遣。帝怒,召宇文部並勢擊藹頭宇文衆敗,帝還大寧[00093]

四年,石勒劉曜

五年,帝出居於宇文部賀蘭及諸部大人,共立烈帝

烈皇帝翳槐立,平文之長子也。以五年爲元年。石勒遣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襄國,從者五千餘家。

二年,石勒僭立,自稱大趙王

五年,死,子大雅僭立。慕容廆死,子元真代立。

六年,石虎大雅,僭立。李雄死,兄子立。[00094],殺自立。

七年,藹頭不修臣職,召而戮之,國人復貳。煬帝宇文部還入,諸部大人復奉之。

煬皇帝復立,以七年爲後元年。烈帝出居於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

三年,石虎遣將李穆率騎五千納烈帝大寧,國人六千餘落叛煬帝煬帝出居於慕容部

烈皇帝復立,以三年爲後元年。城新盛樂城,在故城東南十里。一年而崩。[00095]

昭成皇帝什翼犍立,平受之次子也。生而奇偉,寬仁大度,喜怒不形於色。身長八尺,隆準龍顏,立髮委地,臥則乳垂至席。烈帝臨崩,顧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乃自詣奉迎,與帝俱還。事在孤傳。十一月,帝卽位於繁畤之北,時年十九,稱建國元年。是歲,李雄從弟僭立,自號曰

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衆職。東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諸大人於參合陂,議[00096]欲定都灅源川,連日不決,乃從太后計而止。語在皇后傳。娉慕容元真妹爲皇后。

三年春,移都於雲中盛樂宮

四年秋九月,築盛樂城於故城南八里。皇后慕容氏崩。冬十月,劉虎寇西境。帝遣軍逆討,大破之,僅以身免。死,子務桓立,始來歸順,帝以女妻之。十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貢,並薦其宗女。

五年夏五月,幸參合陂。秋七月七日,諸部畢集,[00097]設壇埒,講武馳射,因以爲常。八月,還雲中。是年秋,司馬衍死,弟僭立。

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請薦女。是年,李壽死,子僭立,遣使朝貢。

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長孫秩迎後慕容氏元真之女於境。夏六月,皇后至自和龍。秋七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許之,九月,以烈帝女妻之。其年,司馬岳死,子僭立。

八年,慕容元真遣使朝貢。是年,張駿私署假涼王[00098]

九年,石虎遣使朝貢。是年,張駿死,子重華代立。

十年,遣使詣觀釁。是年,司馬聃李勢張重華遣使朝貢。

十一年,慕容元真死,子代立。

十二年,西巡,至而還。是年,石虎死,子立。,殺自立。,殺自立。

十三年,魏郡冉閔,殺石鑒僭立。

十四年,帝曰:「石胡衰滅,冉閔肆禍,中州紛梗,莫有匡救,吾將親率六軍,廓定四海。」乃敕諸部,各[00099]率所統,以俟大期。諸大人諫曰:「今中州大亂,誠宜進取,如聞豪強並起,不可一舉而定,若或留連,經歷歲稔,恐無永逸之利,或有虧損之憂。」帝乃止。是歲,苻健僭稱大位,自號大秦

十五年,慕容儁冉閔,僭尊號。

十六年,慕容儁遣使朝貢。是年,張重華死,子曜靈立。重華庶兄曜靈而自立,稱涼公

十七年,遣使於慕容儁張祚復稱涼王,置百官,遣使朝貢。[00100]

十八年,太后王氏崩。是年,苻健死,子僭立。姚襄自稱大將軍、大單于。張瓘宋混張祚,立重華少子玄靖,稱涼王

十九年春正月,劉務桓死,其弟閼頭立,潛謀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臨,使人招喻,閼頭從命。冬,慕容儁來請婚,許之。

二十年夏五月,慕容儁奉納禮幣。是年,苻堅苻生而僭立。姚襄苻眉所殺。

二十一年,閼頭部民多叛,懼而東走。渡,半濟[00101]而冰陷,後衆盡歸閼頭兄子悉勿祈。初,閼頭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盡遣歸,欲其自相猜離,至是,悉勿祈奪其衆。閼頭窮而歸命,帝待之如初。

二十二年春,帝東巡,至於桑乾川。三月,慕容儁遣使朝貢。夏四月,帝還雲中悉勿祈死,弟衞辰立。秋八月,衞辰遣子朝貢。

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月,衞辰來會葬,因而求婚,許之。是歲,慕容儁死,子立,[00102]遣使致賻。

二十四年春,衞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馬聃死,千齡僭立。

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十月,行幸。十一月,慕容暐薦女備後宮。

二十六年冬十月,帝討高車,大破之,獲萬口,馬牛羊百餘萬頭。是年,張重華天錫玄靖而自立。

二十七年春,車駕還雲中。冬十一月,討沒歌部[00103]破之,獲牛馬羊數百萬頭。

二十八年春正月,衞辰謀反,東渡。帝討之,衞辰懼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堅遣使朝貢。是歲,司馬千齡死,弟僭立。

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鳳使苻堅

三十年冬十月,帝征衞辰。時冰未成,帝乃以葦絙約澌,俄然冰合,猶未能堅,乃散葦於上,冰草相結,如浮橋焉。衆軍利涉,出其不意,衞辰與宗族西走,收其部落而還,俘獲生口及馬牛羊[00104]數十萬頭。

三十一年春,帝至自西伐,班賞各有差。

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子津。冬十月,幸

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高車,大破之。是年,苻堅慕容暐

三十四年春,長孫斤謀反,伏誅。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獻明皇帝格之,傷脅。夏五月,薨,後追諡焉。秋七月,皇孫諱生,大赦。是年,司馬弈桓溫,廢海西公,立[00105]

三十五年,司馬昱死,子昌明僭立。

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鳳使苻堅

三十七年,帝征衞辰衞辰南走。

三十八年,衞辰求援於苻堅

三十九年,苻堅遣其大司馬苻洛率衆二十萬及朱彤張蚝鄧羌等諸道來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獨孤部禦之,敗績。南部大人劉庫仁雲中。帝復遣庫仁率騎十萬逆戰於石子嶺,王師不利。帝時不豫,羣臣莫可任者,乃率國人[00106]避於陰山之北。高車雜種盡叛,四面寇鈔,不得芻牧。復度漠南。軍稍退,乃還。十二月,至雲中,旬有二日,帝崩,時年五十七。太祖卽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寬厚,智勇仁恕。時國中少繒帛,許謙盜絹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謂燕鳳曰:「吾不忍視之面,卿勿泄言,或慚而自殺,爲財辱士,非也。」帝嘗擊西部叛賊,流矢中目。賊破之後,諸大臣執射者,各持錐刀欲屠割之。帝曰:「彼各爲其主,何罪也。」乃釋之。是歲,苻堅張天錫[00107]

史臣曰:帝王之興也,必有積德累功博利,道協幽顯,方契神祇之心。有魏奄迹方,世居君長,淳化育民,與時無競。神元生自天女,勤於晉室。靈心人事,夫豈徒然。昭成以雄傑之姿,包君子之量,征伐四克,威被荒遐,乃立號改都,恢隆大業。終於百六十載,光宅區中。其原固有由矣。

序紀第一 魏書一[0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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