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三十七
列傳第七 宗室 安平獻王孚子邕 邕弟義陽成王望 望子河澗平王洪 洪子威洪弟隨穆王整 整弟竟陵王楙 望弟太原成王輔 輔弟翼 翼弟下邳獻王晃 晃弟太原烈王瓌 瓌弟高陽元王珪 珪弟常山孝王𢖍 𢖍弟沛順王景 彭城穆王權孫紘 紘子俊 高密文獻王泰子孝王畧 畧兄新蔡武哀王騰 騰子莊王確畧弟南陽王模 模子保 范陽康王綏子虓 濟南惠王遂曾孫勳 譙剛王遜子閔王承 承子烈王無忌 無忌子敬王恬 恬子忠王尚之 尚之弟恢之 休之 允之 韓延之 恬弟愔 高陽王睦 任城景王陵弟順斌
本卷(回)字数:16576

安平獻王孚,字叔達宣帝次弟也。初,長兄伯達宣帝仲達季達顯達惠達雅達幼達,俱知名,故時號爲「八達」焉。厚廉讓,博涉經史。末喪亂,與兄弟處危亡之中,食瓢飲,而披不倦。性通恕,以貞白自立,未嘗有怨於人。陳留殷武有名於海,嘗罹罪譴,往省之,遂與同處分食,談者稱焉。陳思王植有俊[01085]才,清選官屬,以爲文學掾。負才陵物,每切諫,初不合意,後乃謝之。遷太子中庶子。魏武帝崩,太子號哭過甚,諫曰:「大行晏駕,天下恃殿下爲命。當上爲宗廟,下爲萬國,奈何效匹夫之孝乎!」太子良久乃止,曰:「卿言是也。」時羣臣初聞帝崩,相聚號哭,無復行列。厲聲於朝曰:「今大行晏駕,天下震動,當早拜嗣君,以鎮海,而但哭邪!」與尚書和洽罷羣臣,備禁衛,具喪事,奉太子以卽位,是爲文帝。時當選侍中、常侍等官,太子左右舊人頗諷諭主者,便欲就用,不調餘人。曰:「雖有堯舜,必有稷契。今嗣君新立,當進用海英賢,猶患不得,如何欲因際會自相薦舉邪!官失其任,得者亦不足貴。」遂更他選。轉爲中書郎、給事常侍,宿省,除門侍郎,加騎都尉。時孫權,請送任子,當遣前將軍于禁還,久而不至。天子以問曰:「先王設九服之制,誠以要荒難以德懷,不以諸夏禮責也。陛下承緒,遠人率貢。雖未送任子,于禁不至,猶宜以寬待之,畜養士馬,以觀其變。不可以嫌疑責讓,恐傷懷遠之義。自孫策,奕世相繼,惟強與弱,不在一之未至,當有他故耳。」後[01086]至,果以疾遲留,而任子竟不至。大軍臨,責其違言,不貢獻。後出爲典農,賜爵關侯,轉清河太守。初,魏文帝置度支尚書,專掌軍國支計,朝議以征討未息,動須節量。及明帝嗣位,欲用,問左右曰:「有兄風不?」答云:「似兄。」天子曰:「吾得司馬懿二人,復何憂哉!」轉爲度支尚書。以爲擒敵制勝,宜有備預。每諸葛亮入寇中,邊兵不能制敵,中軍奔赴,輒不及事機,宜預選步騎二萬,以爲二部,爲討賊之備。又以中連遭賊寇,穀帛不足,遣冀州農丁五千屯於上邽,秋冬習戰陣,春夏修田桑。由是中軍國有餘,待賊有備矣。後除尚書右僕射,進爵昌平亭侯,遷尚書令。及大將軍曹爽擅權,李勝何晏等亂政,不視庶事,但正身遠害而已。及宣帝景帝司馬門,以功進爵長社縣侯,加侍中。時諸葛恪新城,以進督諸軍二十萬防禦之。壽春,遣丘儉文欽等進討。諸將欲速之,曰:「夫攻者,借人之力以爲功,且當詐巧,不可力爭也。」故稽留月餘乃進軍,師望風而退。魏明悼后崩,議書銘旌,或欲去姓而書,或欲兩書,以爲:「經典正義,皆不[01087]應書。凡帝王皆因本國之名以爲天下之號,而與往代相別耳,非爲擇美名以自光也。天稱皇天,則帝稱皇帝,地稱后土,則後稱皇后。此乃所以同天地之大號,流無二之尊名,不待稱國號以自表,不俟稱氏族以自彰。是以春秋隱公三年曰『三月庚戌天王崩』,尊而稱天,不曰周王者,所以殊乎列國之君也。『八月庚辰宋公和卒』,書國稱名,所以異乎天王也。襄公十五年曰『劉夏逆王后于』,不云逆周王后姜氏者,所以異乎列國之夫人也。至乎列國,則曰『夫人姜氏至自』,又曰『紀伯卒』,書國稱姓,此所以異乎天王後也。由此考之,尊稱皇帝,赫赫無二,何待乎?尊稱皇后,彰以諡號,何待於姓乎?議者欲書者,此以爲天皇之尊,同于往古列國之君也。或欲書姓者,此以爲天皇之後,同于往古之夫人也。乖經典之大義,異乎聖人之明制,非所以垂訓將來,爲萬世不易之式者也。」遂從議。遷司空。代太尉。及姜維右,雍州刺史王經戰敗,遣西鎮中,統諸軍事。征西將軍陳泰與安西將軍鄧艾退。還京師,轉太傅。及高貴遭害,百官莫[01088]敢奔赴,枕尸於股,哭之慟,曰:「殺陛下者臣之罪。」奏推主者。會太后令以庶人禮葬,與羣公上表,乞以王禮葬,從之。性至慎。宣帝執政,常自退損。後逢廢立之際,未嘗預謀。景文二帝以屬尊,不敢逼。後進封長樂公。及武帝受禪,陳留王金墉城拜辭,執王手,流涕歔欷,不能自勝。曰:「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純臣也。」詔曰:「太傅勳德弘茂,朕所瞻仰,以光導弘訓,鎮靜宇,願奉以不臣之禮。其封爲安平王,邑四萬。進拜太宰、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有司奏,諸王未之國者,所置官屬,權未有備。帝以明德屬尊,當宣化樹教,爲羣后作則,遂備置官屬焉。又以有親戚,外有交遊,惠下之費,而經用不豐,奉絹二千匹。及元會,詔輿車上殿,帝於阼階迎拜。旣坐,帝親奉觴上壽,如家人禮。帝每拜,跪而止之。又給以雲母輦、青蓋車。雖見尊寵,不以爲榮,常有憂色。臨終,遺令曰:「有魏貞士縣司馬孚,字叔達,不,不,立身行道,終始若一,當以素棺單槨,斂以時服。」泰始八年薨,時年九十三。帝於太極東堂舉哀三日。詔曰:「王勳德超世,尊寵無二,期頤在位,[01089]朕之所倚。庶永百齡,諮仰訓導,奄忽殂隕,哀慕感切。其以東園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襲、緋練百匹、絹布各五百匹、錢百萬,穀千斛以供喪事。諸所施行,皆依東平獻王蒼故事。」其家遵遣旨,所給器物,一不施用。帝再臨喪,親拜盡哀。及葬,又幸都亭,望柩而拜,哀動左右。給鑾輅輕車,介士武賁百人,吉凶導從二千餘人,前後鼓吹,配饗太廟。九子:

子魁。初爲世子,拜步兵校尉、侍中。卒,追贈輔國將軍,諡曰貞。子崇世孫,又早夭。泰始九年,立平陽亭侯隆安平王。立四年,咸寧二年薨,諡曰穆,無子,國

義陽成王望,字子初,出繼伯父,寬厚有父風。仕郡上計吏,舉孝廉,辟司徒掾,曆平陽太守、洛陽典農中郎將。從宣帝,以功封永安亭侯。遷護軍將軍,改封安樂鄉侯,加散騎常侍。時高貴好才愛士,裴秀王沈鍾會並見親待,數侍宴筵。公性急,等居職,急有召便至。以外官,特給追鋒車一乘,武賁五人。時景文相繼輔政,未嘗朝[01090]覲,權歸晉室雖見寵待,每不自安,由是求出,爲征西將軍、持節、都督雍涼二州諸軍事。在任八年,威化明肅。先是姜維中,及至,廣設方畧,不得爲寇,中賴之。進封順陽侯。徵拜衛將軍,領中領軍,典禁兵。尋加驃騎將軍、開府。頃之,代何曾爲司徒。武帝受禪,封義陽王,邑萬,給兵二千人。泰始三年,詔曰:「夫尚賢庸勳,尊宗茂親,所以體國經化,式是百辟也。且台司之重,存乎天官,故建六職,政典爲首。司徒、中領軍,以明德近屬,世濟其美;祖考創業,翼佐大命,出典方任,入贊朝政,文德旣著,武功宣暢。逮朕嗣位,弼道惟明,宜登上司,兼統軍戎,輔帝室,外隆威重,其進位太尉,中領軍如故。置太尉軍司一人,參軍事六人,騎司馬五人。又增置官騎十人,並前三十,假羽葆鼓吹。」施績江夏,邊境騷動。以統中軍步騎二萬,出屯龍陂,爲二方重鎮,假節,加大都督諸軍事。會荊州刺史胡烈,破之,乃班師。俄而丁奉芍陂又率諸軍以赴之,未至而退。拜大司馬。孫皓壽春,詔統中軍二萬,騎三千,據北。退,軍罷。泰始七年薨,時年六十七,[01091]賻贈有加,性儉吝而好聚斂,身亡之後,金帛盈溢,以此獲譏。四子:門郎,先卒。亦早亡。以襲爵。亦好畜聚,不知紀極,遣三部使到交廣商貨,爲有司所奏,太康九年,詔貶爲三縱亭侯。更以章武王望嗣。後誅,復立棘陽王以嗣

河間平王洪,字孔業,出繼叔父昌武亭侯遺。仕位典農中郎將、原武太守,封襄賁男武帝受禪,封河間王。立十二年,咸寧二年薨。二子:嗣,徙封章武。其後旣繼義陽王望,更立嗣。位散常侍,薨。及洛陽陷,諸子皆沒于胡。而小子初嗣新蔡王確,亦與其兄俱沒。後得南還,與新蔡太妃不協。太興二年上疏,以兄弟並沒在遼東章武,宜還所生。太妃訟之,事下太常。太常賀循議:「章武新蔡俱承一國不之統,義不得替其本宗而先後傍親。按旣已被命爲人後矣,必須無復兄弟,本國永,然後得還所生。今兄弟在遠,不得言無,道里雖阻,復非域。且鮮卑恭命,信使不。自宜詔下遼東,依劉羣盧諶等例,發遣令還,繼嗣本封。謂今未得便委離所後也。」元帝詔曰:「[01092]雖出養,自有所生母。新蔡太妃相待甚薄,執意如此。如其不聽,終當紛紜,更爲不可。今便順其所執,還襲章武。」位散騎常侍,薨,子嗣。彭城王雄俱奔蘇峻平,已戰死。弟年八,以小弗坐。咸和六年襲爵,位至大宗正。薨,無嗣,河間王欽以子範之繼,位至遊將軍。薨,子嗣。義熙元年,爲桂陽太守。桓振之妹,作逆,不自安,謀反,伏誅,國除。

景曜,初嗣咸寧三年,徙封章武太康九年,嗣義陽王望凶暴無操行,諂附趙王倫元康末,爲散騎常侍,,使門郎駱休逼帝奪璽綬,爲中書令。敗,惠帝反正,曰:「阿皮捩吾指,奪吾璽綬,不可不殺。」阿皮小字也。於是誅

隨穆王整,兄卒,以爲世子。曆南中郎將,封清泉侯,先父薨,追贈冠軍將軍。武帝義陽國一縣追封爲隨縣王。子嗣。太康九年,以義陽平林隨郡王

竟陵王楙,字孔偉,初封樂陵亭侯,起家參相國軍事。武帝受禪,封東平[01093],邑三千九十七。入爲散騎常侍、尚書。善諂諛,曲事楊駿。及駿誅,依法當死,東安公繇善,故得不坐。尋遷大鴻臚,加侍中。欲擅朝政,與汝南王亮不平。托以駿顧望,免等官,遣就國。殖財貨,奢僭逾制。趙王倫位,召還。及義兵起,爲衛將軍、都督諸軍事。敗,免官。齊王冏輔政,復爲僕射,舉爲平東將軍、都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成都王穎輔政,進爲衛將軍。會惠帝北征,卽以爲車騎將軍,都督如故,使率蕩隂之役,東海王越奔于下邳不納,乃還國。帝旣西幸,總兵謀迎大駕,甚懼。長史王修曰:「東海宗室重望,今將興義,公宜舉徐州以授之,此克讓之美也。」從之,乃自承制都督刺史、車騎將軍,表于天子。時帝在長安,遣使者劉虔卽拜焉。刺史苟晞不避己,乃給兵,使稱詔誅時已避位,在州徵求不已,郡縣不堪命。范陽王虓,徙都督青州諸軍事。不受命,背東諸侯,與豫州刺史劉喬相結。遣將田徽,破之,走還國。帝還洛陽乃詣闕。及懷帝踐阼,改封竟陵王[01094]拜光祿大夫。出牧豫州,留世子及其黨何倫訪察宮省。白帝討,乃合,不克。帝委罪於奔竄獲免。薨,乃出。及洛陽傾覆,爲亂兵所害。

太原成王輔末爲野王太守。武帝受禪,封渤海王,邑五千三百七十九泰始二年之國。後爲衛尉,出爲東中郎將,轉南中郎將,咸寧三年,徙爲太原王,監并州諸軍事。太康四年入朝,五年薨,追贈鎮北將軍。永平元年,更贈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子立,元康中爲散騎常侍,後徙封中丘王。三年薨,子立。

子世,少曆顯位,官至武賁中郎將。武帝未受禪而卒,以兄之支子爲嗣,封南宮縣王。薨,子嗣立,遂無後。

下邳獻王晃子明始亭侯,拜門侍郎,改封西安男,出爲東莞太守。武帝受禪,封下邳王,邑五千一百七十六泰始二年就國。孝友貞廉,謙下士,甚得宗室之稱。後爲長水校尉、南中郎將。九年,詔曰:「南中郎將、下邳王晃清亮中正,體行明潔,才周政理,有文武策識。其[01095]爲使持節,都督寧益二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領益州刺史。」以疾不行,更拜尚書,遷右僕射。久之,出爲鎮東將軍、都督青徐二州諸軍事。惠帝卽位,入爲車騎將軍,加散騎常侍。將誅楊駿,以領護軍,屯東掖門,尋守尚書令。遷司空,加侍中,令如故。咸寧六年薨,追贈太傅。二子:早卒,有篤疾,別封良城縣王,以太原王輔第三子爲嗣。官至侍中、尚書,早薨,子立。

太原烈王瓌,字子泉長樂亭侯,改封貴壽。曆振威將軍,秘書監,封固始子武帝受禪,封太原王,邑五千四百九十六泰始二年就國。四年入朝,賜袞冕之服,遷東中郎將。十年薨,詔曰:「乃心忠篤,智器雅亮。位文武,有幹事之績。出臨封土,夷夏懷附,鎮守許都,思謀可紀。不幸早薨,朕甚悼之。今安厝在近,其追贈前將軍。」子立,徙封河間王,別有傳。

高陽元王珪,字子璋,少有才望,高陽鄉侯。曆河南令,進封陽子,拜給事門侍郎。武帝受禪,封高陽王,邑五千五百七十。曆北中郎將、[01096]城守諸軍事。泰始六年入朝,以父年高,乞留供養。拜尚書,遷右僕射。十年薨,詔遣兼大鴻臚持節監護喪事,贈車騎將軍、儀同三司。有美譽於世,而帝甚悼惜之。無子,詔以太原王輔襲爵。立五年,咸寧四年薨,諡曰哀。無子,太康二年詔以太原王瓌世子後,封真定縣侯

常山孝王衡,字子平德陽。進封汝陽子,爲馬都尉。武帝受禪,封常山王,邑三千七百九十。二年薨,無子,以安平世子第四子爲嗣。

沛順王景,字子文樂安亭侯。曆諫議大夫。武帝受禪,封沛王,邑三千四百。立十一年,咸寧元年薨,子立。

彭城穆王權,字子輿宣帝魏魯東武城侯馗之子也。初襲封,拜冗從僕射。武帝受禪,封彭城王,邑二千九百。出爲北中郎將、都督城守諸軍事。泰始中入朝,賜袞冕之服。咸寧元年薨,子元王植立。位後將軍,尋拜國子祭酒、太僕卿、侍中、尚書。出爲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01097]事,代淮南王允壽春,未發。或云趙王倫,遂以憂薨。贈車騎將軍,增封萬五千。子康王釋立,官至南中郎將、持節、平南將軍,分魯國蕃二縣以益其國,心二萬三千。薨,子立,坐奔蘇峻伏誅,更以嗣。

偉德,初封堂邑縣公建興末,元帝承制,以高密王據。及帝卽位,拜散騎侍郎,遷翊軍校尉、前將軍。之誅也,入繼本宗。拜國子祭酒,加散騎常侍,尋遷大宗正、秘書監。有風疾,性理不恆。或欲上疏陳事,曆示公卿。又杜門讓還章印貂,著杜門賦以顯其志。由是更拜光祿大夫,領大宗師,常侍如故。後疾甚,馳騁無度,或攻劫軍寺,或扞傷官屬,醜言悖詈,誹謗上下。又乘車突入端門,至太極殿前。於是御史中丞車灌奏劾,請免官,下其國嚴加防成帝詔曰:「王以明德茂親,居宗師之重,宜敷道養德,靜一其操。而頃遊行煩數,冒履風塵。宜令官屬已下,各以職奉衛,不得令王復有此勞。外職司,各慎其局。王可解常侍、光祿、宗師,先所給車牛可取,賜米布床帳以養疾。」咸康八年薨,贈散騎[01098]常侍、金紫光祿大夫。二子:嗣立。會庚戌制不得藏匿五犯禁,收付廷尉。旣而宥之,位至中書侍郎。薨,子弘之立,位至散騎常侍。薨,子邵之立。薨,子崇之立。薨,子緝之立。受禪,國除。

恭王俊道度,出嗣高密王畧,官至散騎常侍。薨,子敬王純之立,曆臨川史、司農少府卿、太宰右長史。薨,子恢之立。義熙末,以給事中兼太尉,修謁洛陽園陵。受禪,國除。

高密文獻王泰,字子舒彭城穆王權之弟,陽亭侯,補陽翟令,遷扶風太守。武帝受禪,封隴西王,邑三千二百,拜遊將軍。出爲刺史,加鷹揚將軍。遷使持節、都督寧益二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領益州刺史,稱疾不行。轉安北將軍,代兄城守事。安西將軍、都督中事。太康初,入爲散騎常侍、前將軍,領城門校尉,以疾去官。後代下邳王晃爲尚書左僕射。出爲鎮西將軍,領護西戎校尉、假節,代扶風王駿都督中軍事,以疾還京師。永熙初,代石鑒爲司空,尋領太子太保。及楊駿誅,駿營,加侍中,給步兵二千五百人,騎五百匹。固辭,乃給千[01099]兵百騎。楚王之被收,嚴兵將救之,祭酒丁綏諫曰:「公爲宰相,不可輕動。且夜中倉卒,宜遣人參審定問。」從之。旣誅,乃以尚書事,遷太尉,守尚書令,改封高密王,邑萬元康九年薨,追贈太傅。性廉靜,不近聲色。雖爲宰輔,食大國之租,服飾肴膳如布衣寒士。任真簡率,每朝會,不識者不知其王公也。事視恭謹,居喪哀戚,謙下物,爲宗室儀。當時諸王,惟下邳王晃以節制見稱。雖並不能振施,其餘莫得比焉。四子:自有傳。出後叔父,弟立。

孝王畧,字元簡,孝敬慈順,小心下士,少有父風。元康初,懷太子在東宮,選大臣子弟有名稱者以爲賓友,華恆等並侍左右。曆散騎門侍郎、散騎騎常侍、秘書監,出爲安南將軍、持節、都督南諸軍事,遷安北將軍、都督青州諸軍事。青州刺史程牧避之,自領州。永興初,劉根起兵,誑惑百姓,以萬數,攻臨淄不能距,走保聊城懷帝卽位,遷使持節、都督荊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京兆流人王逌郝洛數千,屯于冠軍遣參軍崔曠[01100]率將軍皮初張洛等討,爲所譎,戰敗。更遣左司馬等進逼。將大戰,在後密自退走,軍無繼,戰敗,死之。乃赦罪,復遣部將韓松又督降。尋進開府,加散騎常侍。永嘉三年薨,追贈侍中、太尉,子立。薨,無子,以彭城康王爲嗣。其後歸本宗,立以奉其祀。

新蔡武哀王騰,字元邁,少拜冗從僕射,封東嬴公,曆南陽魏郡太守,所在稱職,徵爲宗正,遷太常,轉持節、寧北將軍、都督并州諸軍事、并州刺史。惠帝成都王穎,六軍敗績。與安北將軍王浚共殺所署幽州刺史和演,率遣北中郎將王斌距戰,鮮卑爲後系,大破之。懼,挾帝歸洛陽,進位安將軍。永嘉初,遷車騎將軍,都督城守諸軍事,鎮。又以迎駕之勳,改封新蔡王。初,并州,次於真定大雪,平地數尺,營門前方數丈雪融不積,怪而掘之,得玉馬,高尺許,表獻之。其後公師平陽汲桑等爲羣盜,起於清河千餘人,寇頓丘,以葬成都王穎爲辭,載主而行,與張泓故將[01101]等將攻曰:「孤在并州七年,胡圍城不能克。汲桑小賊,何足憂也。」及等至,不能守,率輕騎而走,爲所害。四子:有勇力,之被害,投水而死。是日,鹿太守崔曼、車騎長史羊恆、從事中郎蔡克等又爲餘黨所害,及諸名家流移依者,死亡並盡。初,中雖府庫竭,而資用甚饒。性儉嗇,無所振惠,臨急,乃賜將士米可數升,帛各丈尺,是以人不爲用,遂致於禍。及苟晞平陽。于時盛夏,屍爛壞不可復識,及三子骸骨不獲。庶子立。莊王確,字嗣安,曆東中郎將、都督豫州諸軍事,鎮許昌永嘉末,爲石勒所害。無子,初以章武王混奉其祀,其後復以汝南威王祐後。太興元年薨,無子,又以,位至侍中。薨,子立,拜散騎侍郎。武陵王,免爲庶人,徙衡陽孝武帝後,爲奴所害,子立。受禪,國除。

南陽王模,字元表,少好學,與元帝范陽王虓俱有稱於宗室。初封平昌公惠帝末,拜冗從僕射,累遷太子庶子、員外散騎常侍。成都王穎[01102]長安東海王越以爲北中郎將,鎮永興初,成都王穎故帳下督公師樓權郝昌等攻左右謀應之。廣平太守丁劭范陽王虓又遣刺史苟晞援之,等散走。遷鎮東大將軍,鎮許昌。進爵南陽王永嘉初,轉征西大將軍、開府、都督秦雍梁益諸軍事,代河間王中。丁邵之德,敕國人爲生立碑。時中饑荒,百姓相敢,加以疾癘,盜賊公行。力不能制,乃鑄銅人鐘鼎爲釜器以易穀,議者非之。東海王越表徵爲司空,遣中書監傅祗代之。謀臣淳于定曰:「中天府之國,霸王之地。今以不能綏撫而還,旣於聲望有虧,又公兄弟唱起大事,而並在朝廷,若自強則有專權之罪,弱則受制於人,非公之利也。」納其言,不就徵。表遣世子爲西中郎將、東校尉,鎮上邽秦州刺史裴苞距之。使帳下都尉陳安安定。太守賈疋以郡迎遣軍司謝班退盧水。其年,進位太尉、大都督。洛京傾覆,使牙門趙染蒲阪馮翊太守不得,怒,率降于劉聰使其子長安使淳于定距之,爲[01103]所敗。士離叛,倉庫竭,軍祭酒韋輔曰:「事急矣,早降可以免。」從之,遂降于箕踞攘袂數之罪,送詣殺之,以劉氏賜胡張本爲妻。子立。

景度,少有文義,好述作。初拜南陽國世子。遇害,上邽。其後賈疋死,裴苞又爲張軌所殺,全有秦州之地,自號大司馬,承制置百官。氐羌並從之,涼州刺史張寔遣使貢獻。及愍帝卽位,以爲右丞相,加侍中、都督西諸軍事。尋進位相國。之敗也,都尉陳安歸於命統精勇千餘人以討,寵遇甚厚。張春等疾之,譖有異志,請除之,不許。等輒伏客以刺被創,馳還隴城,遣使詣,貢獻不愍帝之蒙塵也,自稱晉王。時上邽大饑,士窘困,張春南安陳安自號秦州刺史,稱劉曜復奉桑城,將投于張寔使兵迎,實禦之也。是病薨,時年二十七。體質豐偉,嘗自稱重八百斤。喜睡,痿疾,不能禦婦人。無子,張春立宗室司馬瞻後。陳安舉兵攻走,降于送詣劉曜殺之。喪,以天[01104]子禮葬于上邽,諡曰元。

范陽康王綏,字子都彭城王權季弟也,初爲諫議大夫。泰始元年受封,在位十五年。咸寧五年薨,子立焉。

武會,少好學,馳譽,研考經記,清辯,能言論。以宗室選拜散騎常侍,累遷尚書。出爲安南將軍、都督豫州諸軍事、持節,鎮許昌,進位征南將軍。河間王表立成都王穎爲太弟,爲王浚所破,挾天子還洛陽東平王楙、鎮東將軍周馥等上言曰:自愍懷被害,皇儲不建,委重前相,輒失臣節。是以前年太宰與臣,永惟社稷之貳,不可久空,所以共成都王穎,以爲國副。受重之後,而弗克負荷。『小人勿用』,而以爲腹心。骨肉宜敦,而猜佻薦至,險宜遠,而讒殄行。此皆臣等不聰不明,失所宗賴。遂令陛下謬于降授,雖戮臣等,不足以謝天下。今大駕還宮,文武空曠,制度荒破,靡有孑遺,臣等雖劣,足匡王室。而道路之言,謂張方與臣等不同。旣惜所在興異,又乙太宰惇德允元,著於具瞻,每當義節,輒爲社稷宗盟之先。張方受其指教,爲國效節。昔年之舉,有死無貳。此卽太[01105]宰之良將,陛下之忠臣。但以受性強毅,不達變通,遂守前志,已致紛紜。然退思惟,旣是其不易之節,且慮事翻之後,爲天下所罪,故不卽西還耳。原其本事,實無深責。臣聞先代明主,未嘗不全護功臣,令福流子孫。自中間以來,陛下功臣初無全者,非獨人才皆劣,其於取禍,實由朝廷策之失宜,不相容恕。以一旦之咎,喪其積年之勳,旣違周禮議功之典,且使天下之人莫敢復爲陛下致節者。臣等此言,豈獨爲一張方,實爲社稷遠計,欲令功臣長守富貴。臣愚以爲宜委太宰以右之任,一方事重,及自州郡已下,選舉授任,一皆仰成。若朝之大事,廢興損益,每輒疇諮。此則二伯述職,之義,陛下復行於今時。遣還郡,令羣后申志,時定王室。所加官,請悉如舊。此則忠臣義士有勸,功臣必全矣。司徒,異姓之賢;司空,公族之望,並忠國愛主,小心翼翼,宜幹機事,委以朝政。安北將軍王浚佐命之胤,率身履道,忠亮清正,遠近所推。如今日之大舉,實有定社稷之勳,此是臣等所以歎息歸高也。宜特崇重之,以副羣望,遂撫幽朔,長爲北。臣等竭力扞城,屏皇家,陛下[01106]垂拱,而四海自正。則四祖之業,必隆於今,日月之暉,昧而復曜。乞垂三思,察臣所言。又可以臣表西示太宰。又表曰:「成都王失道,爲奸邪所誤,論王之身,不宜深責。且先帝遺體,陛下羣弟,自元康以來,罪戮相等,實海所爲匈匈,而臣等所以痛心。今廢成都,更封一邑,宜其必許。若廢黜尋有禍害,旣傷陛下矜慈之恩,又令遠近恆謂公族無復骨肉之情,此實臣等省悲慚,無顏于四海也。乞陛下察臣忠款。」於是先率屯於。會惠帝西遷,與從兄平昌公模、長史馮嵩等刑白馬喢血而盟,推東海王越爲盟主,都督北諸軍事、驃騎將軍、持節,領豫州刺史。劉喬不受等節度,乘自拔渡王浚翼州刺史,資以兵馬。翼州發兵,又南濟,破等。河間王敗,斬張方,傳首於西迎帝,而出奔。於是奉天子還都,拜爲司徒。永興三年暴疾薨,時年三十七。無子,養爲嗣,就國,於長安遇害。

濟南惠王遂,字子伯宣帝鴻臚丞之子也。仕侯,進封[01107]昌亭侯,曆典軍郎將。景元二年,轉封武城、督城守諸軍事、北中郎將。五等建,封祝阿伯,累遷冠軍將軍。武帝受禪,封濟南王泰始二年薨。二子:嗣立,咸寧三年徙爲中山王。是年薨,無子,繼。成都王穎以緝爲建威將軍,與石熙等率王浚,沒於陣,薨。無子,國除。後之曾孫偉長,年十餘愍帝末,長安陷,劉曜令狐泥養爲子。及壯,便弓馬,能左右射,咸和六年,自右還,自列云「是大長秋之玄孫,冠軍將軍濟南惠王遂之曾孫,畧陽太守之子」,遂拜謁者僕射,以勇聞。庾翼之鎮襄陽,以梁州刺史援桓宣卒,請代之。初屯西城,退守武當。時石季龍死,中國亂,雍州諸豪帥馳告駱谷,壁于懸鉤,去長安二百里,遣部將劉煥長安,又拔賀城。於是中皆殺季龍太守令長以應兵少,未能自固,復還梁州永和中,張琚東,遣使召復入長安。初,京兆杜洪以豪族陵以勇知勳憚琚兵強,因曰;「不殺張琚中非國家有也。」乃僞請,於坐殺之。弟走池陽,合,頻戰不利,請和,歸梁州。後中,命[01108]子午道,而爲苻雄所敗,退屯于。俄遷征虜將軍,監中軍事,領西戎校尉,賜爵通吉亭侯。爲政暴酷,至於治中別駕及州之豪右,言語忤意,卽於坐梟斬之,或引弓自射。西土患其凶虐。在州常懷據,有僭僞之意。聞之,務相綏懷,以其子漢中太守。逆謀巳成,憚益州刺史周撫,未發。及卒,遂擁劍閣梁州別駕雍端、西戎司馬隗粹並切諫,皆誅之,自號梁益二州牧、成都王朱序兵潰,爲序所獲,及息隴子、長史梁憚、司馬金壹等送于,並斬之,傳首京師。剛王遜,字子悌宣帝中郎之子也。仕侯,改封城陽亭侯,參鎮東軍事,拜輕車將軍、羽林左監。五等建,徙封涇陽男武帝受禪,封,邑四千四百泰始二年薨。二子:定王隨立。薨,子立,沒于石勒元帝

閔王承敬才,少篤厚有志行。拜奉車都尉、奉朝請,稍遷廣威將軍、安夷護軍,鎮安定。從惠帝洛陽,拜遊將軍。永嘉中,天下漸亂,間行依征南將軍山簡,會卒,進至武昌元帝初鎮揚州建康,補[01109]軍諮祭酒。愍帝徵爲龍驤將軍,不行。元帝晉王,承制更封譙王太興初,拜屯騎校尉,加輔國將軍,領左軍將軍。居官儉約,家無別室。尋加散騎常侍,輔國、左軍如故。王敦有無君之心,表疏輕慢。帝夜召,以表示之,曰:「王敦頃年位任足矣,而所求不已,言至於此,將若之何?」曰:「陛下不早裁之,難將作矣。」帝欲樹屏,會表以宣城沈充湘州,帝謂曰:「湘州險固,在上流之要,控三州之會,是用武之國也。今以叔父居之,何如?」曰:「臣幸托末屬,身當宿衛,未有驅馳之勞,頻受過厚之遇,夙夜自厲,思報天德。君之所命,惟力是視,敢有辭焉!然湘州寇之餘,人物凋盡,若上憑天威,得之所,比及三年,請從戎役。若未及此,雖復灰身,亦無益也。」於是詔曰:「夫王者體天理物,非羣才不足濟其務。外建賢哲,以樹風聲,睦親親,以廣屏。是以太公伯禽,此先王之令典,古今之通義也。我開基,列國相望,乃授琅邪武王,鎮統東夏;汝南文成,總一淮許扶風梁王,迭據右;爰東嬴,作司并州。今公族雖寡,不逮曩時,豈得替舊章乎!散騎常侍、左將軍、[01110]貞素款亮,志存忠恪,便蕃左右,恭肅彌著。今以湘州諸軍事、南中郎將、湘州刺史。」初,劉隗王敦威權太盛,終不可制,勸帝出諸心腹,以鎮方隅。故先以湘州,續用戴若思等,並爲州牧。行達武昌,釋戎備見王敦與之宴,欲觀其意,謂曰:「大王雅素佳士,恐非將帥才也。」曰:「公未見知耳,鉛刀豈不能一割乎!」欲測其情,故發此言。果謂錢鳳曰:「彼不知懼而學壯語,此之不武,何能爲也。」聽之鎮。時土荒殘,公私困弊,躬自儉約,乘葦茭車,而傾心綏撫,甚有能名。恐其爲己患,詐稱北伐,悉召船乘。知其姦計,分半與之。尋構難,遣參軍桓羆,以劉隗專寵,今便討,請以爲軍司,以軍期上道。歎曰:「吾其死矣!地荒人鮮,勢孤援。赴君難,忠也;死王事,義也。惟忠與義,夫復何求!」便欲唱義,而心疑惑。曰:「吾受國恩,義無有貳。」府長史虞悝慷慨有志節,謂曰:「王敦居分之任,而一旦作逆,天地所不容,人神所痛疾。大王宗室屏,寧可從其僞邪!便宜電奮,存亡以之。」於是與及弟前丞相掾建昌太守長沙王循衡陽太守[01111]陵劉翼等共盟誓,囚桓羆,馳檄湘州,指期至巴陵零陵太守尹奉首同義謀,出軍營陽,於是一州之,皆同義舉。乃使虞望討諸不服,斬湘東太守鄭澹姊夫也。遣南蠻校尉魏乂、將軍李恆田嵩等甲卒二萬以攻且戰且守,待救于尹奉虞望,而城池不固,人情震恐。或勸南投陶侃,又云可退據零桂曰:「吾舉義,志在死節,寧生苟免,爲奔敗之將乎!事之不濟,其令百姓知吾心耳。」初,安南將軍甘卓書,勸使固守,當以兵出沔口,斷歸路,則圍自解。答書曰:「季思足下:勞于王事。天綱暫圮,中原丘墟。四海義士,方謀克復,中興左,草創始爾,豈圖惡逆萌自寵臣。吾以暗短,托宗皇屬。仰豫密命,作鎮南夏,親奉中詔,成規在心。伯仁諸賢,扼腕歧路,至止尚淺,凡百茫然。豺狼易驚,遂肆醜毒,聞知駭踴,神氣沖越。子來之義,人思自百,不命而至,過數千。誠足以決一旦之機。山海之憤矣。然迫於倉卒,舟楫未備,魏乂李恆,尋見圍逼,是故事與意違,志力未展。猥辱來使,深同大趣;嘉謀英算,發自深衷。執讀周復,欣無以量。足下若能卷甲電赴,猶或有濟,若其狐[01112]疑,求我枯魚之肆矣。兵聞拙速,未睹工遲。季思足下,勉之勉之!書不盡意,筆而已。」軍次䐗口,聞王師敗績,停師不進,等攻戰日逼,又送所得台中人書疏,令射以示。城知朝廷不守,莫不悵惋。劉翼戰死,相持百餘日,城遂沒。檻送承荊州,刺史王暠旨於道中害之,時年五十九。平,詔贈車騎將軍。子無忌立。

烈王無忌公壽之難,以年小獲免。咸和中,拜散騎侍郎,累遷屯騎校尉、中書、門侍郎。江州刺史褚裒當之鎮,無忌丹陽桓景等餞於版橋。時王暠丹陽耆之在坐,無忌志欲復仇,拔刀將手刃之,命左右救捍獲免。御史中丞車灌無忌欲專殺人,付廷尉科罪。成帝詔曰:「王敦作亂,閔王遇禍,尋事原情,今王何責。然公私憲制,亦巳有斷,王當以體國爲大,豈可尋繹由來,以亂朝憲。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誅。」於是聽以贖論。建元初遷散騎常侍,轉御史中丞,出爲輔國將軍、長沙相,又領江夏相,尋轉南郡河東二郡太守,將軍如故。隨,以勳賜少子廣晉伯,進號前將軍,永和六年薨,贈衛將[01113]軍。二子:立。

敬王恬,字元愉,少拜散騎侍郎,累遷散騎常侍、門郎、御史中丞。海西廢,簡文帝登阼,未解嚴,大司馬中堂,吹警角,奏劾大不敬,請科罪。視奏歎曰:「此兒乃敢彈我,真可畏也。」忠正有幹局,在朝憚之。遷右衛將軍、司雍秦梁四州大中正,拜尚書,轉侍中,領左衛將軍,補史,又領太子詹事。旣宗室勳望,有才用,孝武帝時深杖之,以爲都督揚州晉陵徐州之南北郡軍事,領鎮北將軍、二州刺史、假節。太元十五年薨,追贈車騎將軍。四子:尚之恢之允之休之尚之立。

忠王尚之,字伯道,初拜秘書郎,遷散騎侍郎。京口尚之爲振威將軍、廣陵相,父憂去職。服,爲驃騎諮議參軍。宗室之,世有人物。王國寶之誅也,散騎常侍劉鎮之彭城劉涓子徐州別駕徐放並以同黨被收,將加大辟。尚之言於會稽王道子曰:「刑獄不可廣,宜釋鎮之等。」道子尚之昆季並居列職,每事仗焉,乃從之。刺史王恭忌其盛[01114]也,與豫州刺史庾楷並稱兵,以討尚之爲名,南連荊州刺史殷仲堪南郡公桓玄等。道子命前將軍王珣、右將軍謝琰尚之允之戰於當利敗走,斬段方單馬奔于桓玄道子尚之爲建威將軍、豫州刺史、假節,一依故事,尋進號前將軍;允之史;恢之驃騎司馬、丹楊尹;休之襄城太守。各擁兵馬,勢傾朝廷。後將軍元顯執政,亦倚以爲援。元顯寵倖張法順,每宴會,坐起無別。尚之入朝,正色謂元顯曰:「張法順驅走小人,有何才異,而暴被拔擢。當今聖世,不宜如此。」元顯默然。尚之又曰:「宗室雖多,匡諫者少,王者尚納芻蕘之言,況下官與使君骨肉不遠,蒙眷累世,何可坐視得失而不盡言。」因叱法順令下。舉坐失色,尚之言笑自若,元顯深銜之。後符下西府,令出勇力二千人。尚之不與,曰:「西濱接荒餘,寇虜無常,兵止數千,不足戍衛,無復可分徹者。」元顯尤怒,會欲伐桓玄,故無他。及元顯稱詔西伐,命尚之爲前鋒,尚之文仲爲寧遠將軍、宣城史。桓玄至姑熟,遣馮該等攻曆陽,斷洞浦,焚尚之舟艦。尚之率步卒九千陣於浦上,先遣武都太守[01115]楊秋橫江奔于軍,尚之潰,逃于塗中十餘日。韓連丁元等以告害之於建康市。上疏以閔王不宜嗣,乃更封尚之從弟康之譙縣王安帝反正,追贈尚之衛將軍,以休之長子文思尚之嗣,襲封郡王

文思性凶暴,每違軌度,多殺弗辜。好田獵,燒人墳墓,數爲有司所糾,遂與羣小謀逆。劉裕聞之,誅其黨與,送文思付父休之,令自訓厲。後與休之同怨望稱兵,爲所敗而死,國除。

恢之季明,曆官驃騎司馬、丹楊尹。尚之桓玄所害,徙恢之等於廣州,而於道中害之。安帝反正,追贈撫軍將軍。

休之季預。少仕清塗,以平王恭庾楷功,拜龍驤將軍、襄城太守,鎮曆陽桓玄曆陽休之嬰城固守。及尚之戰敗,休之以五百人出城力戰,不捷,乃還城,攜子侄奔于慕容超。聞義軍起,復還京師。大將軍武陵王令曰:「前龍驤將軍休之,才幹貞審,功業旣成。曆陽之戰,事在機捷。及至勢乖力屈,奉身出奔,猶鳩集義徒,崎嶇險阻。旣應親賢之舉,宜委分陝[01116]之重。可監荊益梁寧秦雍六州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假節。」到鎮無幾,桓振復襲江陵休之戰敗,出奔襄陽。寧朔將軍張暢之高平劉懷肅,走之。休之還鎮,御史中丞王楨之休之失戍,免官。朝廷以豫州刺史魏詠之代之,征休之還京師,拜後將軍、會稽史。御史中丞阮歆之休之與尚書虞嘯父犯禁嬉戲,降號征虜將軍,尋復爲後將軍。及盧循作逆,加督浙江東五郡軍事,坐公事免。劉毅誅,復以休之都督荊雍梁秦寧益六州軍事、平西將軍、荊州刺史、假節。以子文思爲亂,上疏謝曰:「文思不能聿修,自貽罪戾,憂懼震惶,惋愧交集。臣禦家無方,威訓不振,致使子侄愆法,仰負聖朝。悚赧兼懷,胡顏自處,請解所任,歸罪闕庭。」不許。後以文思事怨望,遂結雍州刺史魯宗之,將共誅執政。時休之次子文寶及兄子文祖並在都,收付廷尉賜死。劉裕親自征之,密使遺休之治中韓延之書曰:「文思事意,遠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還司馬君者,推至公之極也。而了無愧心,久表疏,此是天地所不容。吾受命西征,止其父子而已。彼土僑舊,爲之驅逼,一無所問。往年[01117]僧施謝劭任集之等交構積,專爲劉毅規謀,所以至此。今卿諸人一時逼迫,本無纖釁。吾懷期物,自有由來,今在近路,是諸賢濟身之日。若大軍相臨,交鋒接刃,蘭艾雜揉,或恐不分。故白此意,並可示同懷諸人。」延之報曰:「聞親率戎馬,遠履西畿,闔境士庶,莫不恇駭。何者?莫知師出之名故也。辱來疏,始委以譙王前事,良增歎息。司馬平西體國忠貞,款懷待物。以君有匡復之勳,家國蒙賴,推德委誠,每事詢仰。往以微事見劾,猶自遜位,況以大過,而當默然也!但康之前言,有所不盡,故重使胡道,申白所懷,未及反,已表奏廢之,所不盡者命耳。推寄相與,正當如此,有何不可,便及兵戈。自義旗以來,方伯誰敢不先相諮疇,而徑表天子,可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劉裕足下,海之人,誰不見足下此心。而復欲誑國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來言『懷期物,自有由來』;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謂『懷期物,自有由來』矣!死於闔之門諸葛弊於左右之手。甘言詫語方伯,襲之以輕兵,遂使席上靡款懷之士,外無自信諸侯。以是爲得算,良可恥也。吾誠鄙劣,嘗聞[01118]道於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寧可無授命之臣乎!假令天長喪亂,九流渾濁,當與臧洪游於地下耳。」得書歎息,以示諸佐曰:「事人當應如此!」宗之荊州,自襄陽休之共屯江陵。使文思宗之以兵距,戰于江津休之大敗,遂與宗之俱奔于姚興姚泓休之將奔于,未至,道死。

允之季度,出後叔父,襲爵廣晉伯位輔國將軍、國宣城史。王恭庾楷桓玄伐也,會稽王道子允之兄弟距,破之。元興初,與兄恢之同徙廣州,於道被害。義軍起,追贈太常卿。從弟之以子文惠襲爵。受禪,國除。

韓延之,字顯宗南陽赭陽人,司徒之後也。少以分義稱。安帝時爲建威將軍、荊州治中,轉平西府事參軍。以劉裕父名翹字顯宗延之遂字顯宗,名兒爲,以示不臣劉氏。與休之俱奔姚興劉裕,又奔于敬王,初封廣晉伯。早卒,無子,兄以子允之嗣。

高陽王睦,字子友王遜之弟也。安平亭侯,曆侍御史。武帝受禪,封[01119]中山王,邑五千二百自表乞依六蓼皋陶立廟。事下太常,依禮典平議。博士祭酒劉憙等議:「禮記王制,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而五。是則立始祖之廟,謂嫡統承重,一人得立耳。假令支弟並爲諸侯,始封之君不得立廟也。今睦非爲正統,若立祖廟,中山不得並也。後世中山乃得爲立廟,爲後世子孫之始祖耳。」詔曰:「禮文不明,此制度大事,宜令詳審,可下禮官博議,乃處當之。」咸寧三年,遣使募徙國八縣受逋逃、私占及變易姓名、詐冒復除者七百餘冀州刺史杜友招誘逋亡,不宜君國。有司奏,事在赦前,應原。詔曰:「中山王所行何乃至此,覽奏甚用憮然。廣樹親戚,將以上輔王室,下惠百姓也。豈徒榮崇其身,而使民逾典憲乎!此事當大論得失,正臧否所在耳。苟不宜君國,何論於赦令之間耶。其貶爲縣侯。」乃封丹水縣侯。及平,太康初詔復爵。有司奏封江陽王,帝曰:「退靜思愆,改修其德,今有爵土,不但以赦。江陽險遠,其以高陽郡封之。」乃封爲高陽王元康元年,爲宗正。薨於位,世子早卒,孫立。拜散騎侍郎,永嘉中沒于石勒隆安元年,[01120]詔以敬王恬次子恢之文深後。立五年,薨,無嗣,復以高密王純之子法蓮繼之。受禪,國除。

任城景王陵,字子山宣帝司隸從事安城亭侯通之子也。初拜議郎。泰始元年封北海王,邑四千七百。三年,轉封任城王,之國。咸寧五年薨,子立。拜散騎侍郎、給事中、散騎常侍、輔國將軍。隨東海王越,爲石勒所害,二子俱沒。有二弟:

子思,初封習陽亭侯。及武帝受禪,歎曰:「事乖唐虞,而假爲禪名!」遂悲泣。由是廢黜,徙武威姑臧縣。雖受罪流放,守意不移而卒。

西河繆王斌,字子政中郎。武帝受禪,封陳王,邑千七百一十。三年,改封西河咸寧四年薨,子立。薨,子立。

史臣曰:泰始之初,天下少事,革餘弊,遵舊典,並建宗室,以爲翰。諸父同虞虢之尊,兄弟受魯衛之祉,以爲曆紀長久,本支百世。安平風度宏邈,器宇高雅,弘道義,外闡忠貞。洎高貴薨殂,則枕屍流慟;陳留就國,則拜辭隕涕。語曰「疾風彰勁草」,獻王其有焉。故能位班上列,享年[01121]眉壽,清徽至范,爲宗英,子孫遵業,世篤其慶。高密風監清遠,簡素寡欲,孝以承親,忠以奉上,方諸枝庶,實謂國楨。新蔡南陽,俱方嶽。王室多難,中原蕪梗,表義甄節,效績艱危。于時丑類實繁,凶威日逞,勢懸釁,相繼淪亡,悲夫!沈雄壯勇,作鎮南服。屬奸回肆亂,稱兵侮。懷忠憤發,建義湘州荊沔響應,羣才致力。雖元勳不立,而誠節克彰,垂裕後昆,奕世貞烈,豈不休哉!托末屬,稟性凶暴。仍荷朝寄,推觳梁岷,遂棄親背主,負恩放命。憑庸蜀之饒,苞藏不逞;恃江山之固,姦謀日深。是以紳切齒,積憤之志;義士思奮,厲忘身之節。天道禍淫,應時蕩定。昔汲黯猶在,淮南寢謀,周撫若存,凶渠未發,以邪忌正,異代同規。云「自貽伊戚」,其之謂矣。習陽憑慶枝葉,守約懷逸,棲情塵外,希蹤物表,顧匹夫之獨善,貴達節之弘規,言出身播,猶爲幸也。

贊曰:安平立節,雅性貞亮。高密含和,宗室之望。新蔡遇禍,忠全元喪。殉義,力屈志揚。自貽戚,名隕身亡。不恤忌,流播遐方。[0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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