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三
帝紀卷第三 武帝
本卷(回)字数:13670

武皇帝,字安世文帝長子也。寬惠仁厚,沈深有度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給事中、奉車都尉、中壘將軍,加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假節。迎常道東武陽,遷中撫軍,進封新昌。及晉國建,立爲世子,拜撫軍大將軍,開府、副貳相國。初,文帝景帝宣帝之嫡,早世無後,以帝弟爲嗣,特加愛異,自謂攝居相位,百年之後,大業宜歸。每曰:「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與焉。」將議立世子,屬意於何曾等固爭曰:「中撫軍聰明神武,有超世之才。髮委地,手過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

咸熙二年五月,立爲晉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國、晉王位。下令寬刑宥罪,撫息役,國行服三日。是月,長人見於襄武,長三丈,告縣人王始曰:「今當太平。」九月戊午,以司徒何曾爲丞相,鎮南將軍王沈爲御史大夫,中護軍賈充爲衛將軍,議郎裴秀爲尚書令、光祿大夫,皆開府。十一月,初置四護軍,以統城外諸軍。乙未,令諸郡中正以六條[00083]舉淹滯:一曰忠恪匪躬,二曰孝敬盡禮,三曰友于兄弟,四曰潔身勞謙,五曰信義可復,六曰學以爲己。是時德旣洽,四海宅心。於是天子知曆數有在,乃使太保鄭沖奉策曰:「咨爾晉王:我皇祖有虞氏誕膺靈運,受終于陶唐,亦以命于有夏。惟三后陟配于天,而咸用光敷聖德。自茲厥後,天又輯大命于。火德旣衰,乃眷命我高祖。方軌虞夏四代之明顯,我不敢知。惟王乃祖乃父,服膺明哲,輔亮我皇家,勳德光于四海。格爾上下神祇,罔不克順,地平天成,萬邦以乂。應受上帝之命,協皇極之中。肆予一人,祗承天序,以敬授爾位,曆數實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於戲!王其欽順天命。率循訓典,底綏四國,用保天休,無替我二皇之弘烈。」帝初以禮讓,朝公卿何曾王沈等固請,乃從之。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設壇于南郊,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單于四夷會者數萬人,柴燎告類于上帝曰:「皇帝臣敢用玄牡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協皇運,紹天明命以命。昔者唐堯,熙隆大道,禪位虞舜又以禪,邁德垂訓,多年載。德旣衰,太祖武皇帝撥亂濟時,扶[00084]劉氏,又用受命于室,仍世多故,幾於顛墜,實賴有晉匡拯之德,用獲保厥肆祀,弘濟于艱難,此則之有大造于也。誕惟四方,罔不祗順,廓清梁岷,包懷揚越,八紘同軌,祥瑞臻,天人協應,無思不服。肆予憲章三后,用集大命于茲。維德不嗣,辭不獲命。於是羣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獻陪隸,于百蠻君長,僉曰:『皇天鑒下,求人之瘼,旣有成命,固非克讓所得距違。天序不可以無統,人神不可以曠主。』虔奉皇運,寅畏天威,敬簡元辰,升壇受禪,告類上帝,永答望。」禮畢,卽洛陽宮幸太極前殿,詔曰:「昔朕皇祖宣王,聖哲欽明,誕應期運,熙帝之載,肇洪基。伯考景王,履道宣猷,緝熙諸夏。至于皇考文王,叡哲光遠,允協靈祇,應天順時,受茲明命。仁濟于宇宙,功格于上下。肆魏氏弘鑒于古訓,儀刑于唐虞,疇咨羣后,爰輯大命于朕身。予一人畏天之命,用不敢違。惟朕寡德,負荷洪烈,託于王公之上,以君臨四海,惴惴惟懼,罔知所濟。惟爾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貳之臣,乃祖乃父,實左右我先王,光隆我大業。思與萬國,共享休祚。」於是大赦,改元。賜天下爵,人五級;鰥寡孤獨[00085]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復天下租賦及關市之一年,逋債宿負皆勿收。除舊嫌,解禁錮,亡官失爵者悉復之。丁卯,遣太僕劉原告于太廟。封魏帝陳留王,邑萬,居於宮;魏氏諸王皆爲縣侯。追尊宣王宣皇帝景王景皇帝文王文皇帝宣王張氏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曰皇太后,宮曰崇化。封皇叔祖父安平王,皇叔父平原王扶風王東莞王駿汝隂王梁王琅邪王,皇弟齊王樂安王燕王,皇從伯父義陽王,皇從叔父渤海王下邳王太原王高陽王常山王,子沛王隴西王彭城王范陽王濟南王譙王中山王北海王陳王,皇從父兄河間王,皇從父弟東平王。以驃騎將軍石苞爲大司馬,封樂陵公,車騎將軍陳騫高平公,衛將軍賈充爲車騎將軍、魯公,尚書令裴秀鉅鹿公,侍中荀勖濟北公,太保鄭沖爲太傅、壽光公,太尉王祥爲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爲太尉、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沈爲驃騎將軍、博陵公,司空荀顗[00086]淮公,鎮北大將軍衛瓘菑陽公。其餘增封進爵各有差,文武普增位二等。改景初曆爲太始曆,臘以酉,社以丑。戊辰,下詔大弘儉約,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頒賜王公以下各有差。置中軍將軍,以統宿衛七軍。己巳,詔陳留王載天子旌旗,備五時副車,行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如舊,上書不稱臣。賜山陽公劉康安樂公劉禪子弟一人爲馬都尉。乙亥,以安平王孚爲太宰、假鉞、大都督中外諸軍事。詔曰:「昔謀廢齊王,而王竟不足以守位。鄧艾雖矜功失節,然束手受罪。今大赦其家,還使立后。興滅繼,約法省刑。除魏氏宗室禁錮。諸將吏遭三年喪者,遣寧終喪。百姓復其役。罷部曲將長吏以下質任。省郡國御調,禁樂府靡麗百戲之伎及雕文游畋之具。開直言之路,置諫官以掌之。」是月,鳳皇六、青龍三、白龍二、麒麟各一見于郡國。

二年春正月丙戌,遣兼侍中侯史光等持節四方,循省風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者。丁亥,有司請建七廟,帝重其役,不許。庚寅,罷鳴歌。辛丑,尊景皇帝夫人羊氏景皇后,宮曰弘訓。丙午,立皇后楊氏。二月,除[00087]宗室禁錮。己未,常山王衡薨。詔曰:「五等之封,皆舊勳。本爲縣侯者傳封次子爲亭侯,爲侯爲關侯,亭侯爲關中侯,皆食本十分之一。」丁丑,郊祀宣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庚午,詔曰:「古者百官,官箴王闕。然保氏特以諫諍爲職,今之侍中、常侍實處此位。擇其能正色弼違匡救不逮者,以兼此選。」三月戊戌,人來弔祭,有司奏爲答詔。帝曰:「昔漢文光武懷撫尉他公孫述,皆未正君臣之儀,所以羈縻未賓也。遣使之始,未知國慶,但以書答之。」夏五月戊辰,詔曰:「陳留王操尚謙沖,每事輒表,非所以優崇之也。主者意,非大事皆使王官表上之。」壬子,驃騎將軍博陵公王沈卒。六月壬申,濟南王遂薨。秋七月辛巳,營太廟,致荊山之木,采華山之石;鑄銅柱十二,塗以金,鏤以百物,綴以明珠。戊戌,王遜薨。丙午晦,日有蝕之。八月丙辰,省右將軍官。初,帝雖從漢魏之制,旣葬除服,而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哀敬如喪者。戊辰,有司奏改服進膳,不許,遂禮終而後復吉。及太后之喪,亦如之。九月乙未,散騎常侍皇甫陶傅玄領諫官,上書諫諍,有司奏請寢之。詔曰:「凢[00088]關言人主,人臣所至難,而苦不能聽納,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也。每陳事出付主者,多從深刻,乃云恩貸當由主上,是何言乎?其詳評議。」戊戌,有司奏:「大晉三皇之蹤,蹈舜禹之跡,應天順時,受禪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故事。」奏可。冬十月丙午朔,日有蝕之。丁未,詔曰:「昔蒼梧,農不易畝;成紀,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清簡之旨,所徙陵十里居人,動爲煩擾,一切停之。」十一月己卯,人來獻方物。并圜丘、方丘於南、北郊,二至之祀合於二郊。罷山陽公國督軍,除其禁制。己丑,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景懷皇后。辛卯,遷祖禰神主于太廟。十二月,罷農官爲郡縣。是,鳳皇六、青龍十、龍九、麒麟各一見于郡國。

三年春正月癸丑,白龍二見于弘農。丁卯,立皇子爲皇太子。詔曰:「朕以不德,託于四海之上,兢兢祗畏,懼無以康濟宇,思與天下式明王度,正本清源,於置胤樹嫡,非所先務。又近世每建太子,寬宥施惠之事,間不獲已,順從王公卿士之議耳。方今世運垂平,將陳之以德義,示之以好惡,使百姓蠲多幸之慮,篤終始之行,曲惠小仁,故無取焉。咸[00089]使知聞。」三月戊寅,初令二千石得終三年喪。丁未,晝昏。罷武衛將軍官。以李憙爲太子太傅。太山石崩。夏四月戊午,張掖太守焦勝上言,氐池縣大柳谷口有玄石一所,白畫成文,實大晉之休祥,圖之以獻。詔以制幣告于太廟,藏之天府。秋八月,罷都護將軍,以其五署還光祿勳。九月甲申,詔曰:「古者以德詔爵,以庸制祿,雖下士猶食上農,外足以奉公忘私,足以養親施惠。今在位者祿不代耕,非所以崇化之本也。其議增吏俸。」賜王公以下帛各有差。以太尉何曾爲太保,義陽王望爲太尉,司空荀顗爲司徒。冬十月,聽士卒遭父母喪者,非在疆埸,皆得奔赴。十二月,徙宗聖侯孔震奉聖亭侯山陽公劉康來朝。禁星氣讖緯之學。

四年春正月辛未,以尚書令裴秀爲司空。丙戌,律令成,封爵賜帛各有差。有星孛于軫。丁亥,帝耕於藉田。戊子,詔曰:「古設象刑而不犯,今雖參夷而姦不,何德刑相去之遠哉!先帝深愍黎元,哀矜庶獄,乃命羣后,考正典刑。朕守遺業,永惟保乂皇基,思與萬國以無爲爲政。方今陽春養物,東作始興,朕親率王公卿士耕藉田千畝。又律令旣就,班之天[00090]下,將以簡法務本,惠育海。宜寬有罪,使得自新,其大赦天下。長吏、郡丞、長史各賜馬一匹。」二月庚子,增置山陽公國相、郎中令、陵令、雜工宰人、鼓吹車馬各有差。罷中軍將軍,置北軍中候官。甲寅,以東海劉儉有至行,拜爲郎。以中軍將軍羊祜爲尚書左僕射,東莞王爲尚書右僕射。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崩。夏四月戊戌,太保、睢陵公王祥薨。己亥,祔葬文明皇后王氏崇陽陵。罷振威、揚威護軍官,置左右積弩將軍。六月甲申朔,詔曰:「郡國守相,三載一巡行屬縣,必以春,此古者所以述職宣風展義也。見長吏,觀風俗,協禮律,考度量,存問耆老,親見百年。囚徒,理冤枉,詳察政刑得失,知百姓所患苦。無有遠近,便若朕親臨之。敦五教,勸務農功,勉勵學者,思勤正典,無爲百家庸末,致遠必泥。士庶有好學篤道,孝弟忠信,清白異行者,舉而進之;有不孝敬於父母,不長悌於族黨,悖禮棄常,不率法令者,糾而罪之。田疇闢,生業修,禮教設,禁令行,則長吏之能也。人窮匱,農事荒,姦盜起,刑獄煩,下陵上替,禮義不興,斯長吏之否也。若長吏在官公廉,慮不及私,正色直節,不飾名譽者,[00091]及身行貪穢,諂黷求容,公節不立,而私門日富者,並謹察之。揚清激濁,舉善彈違,此朕所以垂拱總綱,責成於良二千石也。於戲戒哉!」秋七月,太山石崩,星西流。戊午,遣使者侯史光循行天下。己卯,謁崇陽陵。九月,四州大水,伊洛溢,合於,開倉以振之。詔曰:「雖詔有所欲,及奏得可而於事不便者,皆不可隱情。」冬十月,施績江夏萬郁襄陽。遣太尉義陽王望龍陂荊州刺史胡烈顧容鬱林,太守毛炅大破之,斬其交州刺史劉俊、將軍修則。十一月,丁奉等出芍陂,安東將軍汝隂王駿義陽王望走之。己未,詔王公卿尹及郡國守相,舉賢良方正直言之士。十二月,班五條詔書於郡國: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撫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庚寅,帝臨聽訟觀廷尉洛陽獄囚,親平決焉。扶南林邑各遣使來獻。

五年春正月癸巳,申戒郡國計吏守相令長,務盡地利,禁游食商販。丙申,帝臨聽訟觀囚徒,多所原遣。青龍二見於。二月,以雍州隴右五郡及涼州金城梁州平陽秦州。辛巳,白龍二見於趙國[00092]三州水,遣使振恤之。壬寅,以尚書左僕射羊祜都督荊州諸軍事,征東大將軍衛瓘都督青州諸軍事,東莞王鎮東大將軍、都督徐州諸軍事。丁亥,詔曰:「古者書羣吏之能否,三年而誅賞之。諸令史前後,但簡遣疏劣,而無有勸進,非黜陟之謂也。其條勤能有稱尤異者,以爲常。吾將議其功勞。」己未,詔諸葛亮隨才署吏。夏四月,地震。五月辛卯朔,鳳皇見于趙國。曲赦交趾九真日南刑。六月,奚官督上疏陳五事以諫,言甚切直,擢爲屯留令。西平伐登聞鼓,言多謗,有司奏棄市。帝曰:「朕之過也。」捨而不問。罷鎮軍將軍,復置左右將軍官。秋七月,延羣公,詢言。九月,有星孛于紫宮。冬十月丙子,以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績,賜穀千斛。十一月,追封諡皇弟城陽哀王,以皇子景度嗣。十二月,詔州郡舉勇猛秀異之才。

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帝臨軒,不設樂。丁奉渦口揚州刺史牽弘走之。三月,赦五刑已下。夏四月,白龍二見於東莞。五月,立壽安亭侯承南宮王。六月戊午,秦州刺史胡烈叛虜於萬斛堆,力戰,死之。[00093]詔遣尚書石鑒行安西將軍、都督秦州諸軍事,與奮威護軍田章討之。秋七月丁酉,復右五郡遇寇害者租賦,不能自存者廩貸之。乙巳,城陽王景度薨。詔曰:「自泰始以來,大事皆撰祕書,寫副。後有其事,輒宜綴集以爲常。」丁未,以汝隂王駿爲鎮西大將軍、都督雍涼二州諸軍事。九月,大宛獻汗血馬,焉耆來貢方物。冬十一月,幸辟雍,行飲酒之禮,賜太常博士、學生帛牛酒各有差。立皇子汝南王。十二月,夏口督、前將軍孫秀來奔,拜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會稽公。戊辰,復置鎮軍官。

七年春正月丙午,皇太子冠,賜王公以下帛各有差。匈奴劉猛叛出塞。三月,孫皓壽陽,遣大司馬望北以距之。三月丙戌,司空、鉅鹿公裴秀薨。癸巳,以中護軍王業爲尚書左僕射,高陽王珪爲尚書右僕射。孫秀部將何崇五千人來降。夏四月,九真太守董元虞氾所攻,軍敗,死之。北地胡金城涼州刺史牽弘討之。羣虜叛,圍青山軍敗,死之。五月,立皇子城陽王三州饑,赦[00094]其境殊死以下。閏月,大雩,太官減膳。詔交趾三郡、南中諸郡,無出今年調。六月,詔公卿以下舉將帥各一人。辛丑,大司馬義陽王望薨。大雨霖,溢,流居人四千餘家,殺三百餘人,有詔振貸給棺。秋七月癸酉,以車騎將軍賈充爲都督二州諸軍事。陶璜等圍交趾,太守楊稷鬱林太守毛炅日南等三郡降於。八月丙戌,以征東大將軍爲征北大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丙申,城陽王憲薨。分益州之南中四郡置寧州,曲赦四郡殊死已下。冬十月丁丑,日有蝕之。十一月丁巳,衛公薨。十二月,大雪。罷中領軍,并北軍中候。以光祿大夫鄭袤爲司空。

八年春正月,監軍何楨匈奴劉猛,累破之,左部帥李恪而降。癸亥,帝耕于藉田。二月乙亥,禁彫文綺組非法之物。壬辰,太宰、安平王孚薨。詔外羣官舉任邊郡者各三人。帝與右將軍皇甫陶論事,與帝爭言,散騎常侍鄭徽表請罪之。帝曰:「言謇諤,所望於左右也。人主常以阿媚爲患,豈以爭臣爲損哉!越職妄奏,豈朕之意。」遂免官。夏四[00095]月,置後將軍,以備四軍。六月,益州牙門張弘誣其刺史皇甫晏反,殺之,傳首京師。坐伏誅,夷三族。壬辰,大赦。丙申,詔復右四郡遇寇害者田租。秋七月,以車騎將軍賈充爲司空。九月,西陵步闡來降,拜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宜都公陸抗,遣車騎將軍羊祜江陵荊州刺史楊肇西陵巴東監軍徐胤建平以救。冬十月辛未朔,日有蝕之。十二月,,不克而還。城陷,爲所禽。

九年春正月辛酉,司空、密陵侯鄭袤薨。二月癸巳,司徒、樂陵公石苞薨。立安平亭侯隆安平王。三月,立皇子東海王。夏四月戊辰朔,日有蝕之。五月,旱。以太保何曾領司徒。六月乙未,東海王祗薨。秋七月丁酉朔,日有蝕之。魯淑弋陽,征虜將軍王渾敗之。罷五官左右中郎將、弘訓太僕、衛尉、大長秋等官。鮮卑廣寧,殺畧五千人。詔聘公卿以下子女以備六宮,采擇未畢,權禁斷婚姻。冬十月辛巳,制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長吏配之。十一月丁酉,臨宣武觀諸軍,甲辰乃罷。

十年春正月辛亥,帝耕于藉田。閏月癸酉,太傅、壽光公鄭沖薨。己卯,[00096]陽王珪薨。庚辰,太原王瓌薨。丁亥,詔曰:「嫡庶之別,所以辨上下,明貴賤。而近世以來,多皆寵,登妃后之職,亂尊卑之序。自今以後,皆不得登用妾媵以爲嫡正。」二月,分幽州五郡置平州。三月癸亥,日有蝕之。夏四月己未,太尉、臨淮公荀顗薨。六月癸巳,臨聽訟觀囚徒,多所原遣。是夏,大蝗。秋七月丙寅,皇后楊氏崩。壬午,平虜將孟泰、偏將軍王嗣等帥降。八月,涼州虜寇金城諸郡,鎮西將軍、汝隂王駿討之,斬其帥乞文泥等。戊申,葬元皇后峻陽陵。九月癸亥,以大將軍陳騫爲太尉。攻拔枳里城,獲立信校尉莊祐孫遵李承江夏,太守嵇喜破之。立河橋富平津。冬十一月,立城東七里澗石橋。庚午,帝臨宣武觀,大諸軍。十二月,有星孛于軫。置藉田令。立太原王高陽王威北將軍嚴聰、揚威將軍嚴整、偏將軍朱買來降。是,鑿陝南山,決,東注,以通運漕。

咸寧元年春正月戊午朔,大赦,改元。二月,以將士應已娶者多,家有五女者給復。辛酉,以故夏謖有清稱,賜穀百斛。以奉祿薄,賜公卿以[00097]下帛有差。叛虜樹機能送質請降。夏五月,下邳廣陵大風,拔木,壞廬舍。六月,鮮卑力微遣子來獻。人寇江夏西域戊己校尉馬循討叛鮮卑,破之,斬其渠帥。戊申,置太子詹事官。秋七月甲申晦,日有蝕之。郡國螟。八月壬寅,沛王子文薨。以故太傅鄭沖、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驃騎將軍王沈安平獻王孚等及太保何曾、司空賈充、太尉陳騫、中書監荀勖、平南將軍羊祜齊王攸等皆列於銘饗。九月甲子,青州螟,徐州大水。冬十月乙酉,常山王殷薨。癸巳,彭城王權薨。十一月癸亥,大宣武觀,至于己巳。十二月丁亥,追尊宣帝廟曰高祖景帝世宗文帝太祖。是月大疫,洛陽死者太半。封鉅鹿公

二年春正月,以疾疫廢朝。賜諸散吏至于士卒絲各有差。二月丙戌,河間王洪薨。甲午,赦五刑以下。東夷八國歸化。并州虜犯塞,監并州諸軍事胡奮破之。初,燉煌太守尹璩卒,州以燉煌梁澄領太守事,議郎令狐豐,自領郡事。死,弟代之。至是,涼州刺史楊欣,傳首洛陽。先是,帝不豫,及瘳,羣臣上壽。詔曰:「每念頃遇疫氣死亡,爲之愴[00098]然。豈以一身之休息,忘百姓之艱邪?諸上禮者皆之。」夏五月,鎮西大將軍、汝隂王駿討北胡,斬其渠帥吐敦。立國子學。庚午,大雩。六月癸丑,薦荔支于太廟。甲戌,有星孛于氐。自春旱,至于是月始雨。京下孫楷來降,以爲車騎將軍,封丹楊侯。白龍二見于新興井中。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臨平湖末壅塞,至是自開。父老相傳云:「此湖塞,天下亂;此湖開,天下平」癸丑,安平王隆薨。東夷十七國附。河南魏郡暴水,殺百餘人,詔給棺。鮮卑阿羅多等寇邊,西域戊己校尉馬循討之,斬首四千餘級,獲生九千餘人,於是來降。八月庚辰,河東平陽地震。己亥,以太保何曾爲太傅,太尉陳騫爲大司馬,司空賈充爲太尉,鎮軍大將軍齊王攸爲司空。有星孛于太微,九月又孛于翼。丁未,起太倉於城東,常平倉於東西市。閏月,荊州五郡水,流四千餘家。冬十月,以汝隂王駿爲征西大將軍,平南將軍羊祜爲征南大將軍。丁卯,立皇后楊氏,大赦,賜王公以下及于鰥寡各有差。十一月,白龍二見于梁國。十二月,徵處士安定皇甫謐爲太子中庶子,封后父鎮軍將軍楊駿臨晉侯。是[00099]月,以平州刺史傅詢、前廣平太守孟桓清白有聞,賜帛二百匹,百匹。

三年春正月丙子朔,日有蝕之。立皇子始平王安平穆王隆安平王。詔曰:「宗室戚屬,國之枝葉,欲令奉率德義,爲天下式。然處富貴而能慎行者寡,召穆公糾合兄弟而賦唐棣之詩,此所以本枝百世也。今以衛將軍、扶風王亮爲宗師,所當施行,皆諮之於宗師也。」庚寅,始平王裕薨。有星孛於西方。使征北大將軍鮮卑力微。三月,平虜護軍文淑討叛虜樹機能等,並破之。有星孛于胃。乙未,帝將射雉,慮損麥苗而止。夏五月戊子,邵凱夏祥七千餘人來降。六月,八郡水,殺三百餘人,沒邸閣別倉。秋七月,以都督豫州諸軍事王渾爲都督揚州諸軍事。中山王睦以罪廢爲丹水侯。八月癸亥,徙扶風王亮汝南王東莞王琅邪王汝隂王駿扶風王琅邪王倫趙王渤海王輔太原王太原王河間王北海王陵任城王陳王斌西河王汝南王柬南陽王濟南王耽中山王河間王威章武王。立皇子始平王濮陽王新都王清河王[00100]平侯羊祜南城侯。以汝南王亮爲鎮南大將軍。大風拔樹,暴寒且冰,郡國五隕霜,傷穀。九月戊子,以左將軍胡奮爲都督北諸軍事。七州大水,傷秋稼,詔振給之。立齊王遼東王廣漢王。冬十一月丙戌,帝臨宣武觀,至于壬辰。十二月,孫慎江夏汝南,畧千餘家而去。是,西北雜虜及鮮卑匈奴五溪蠻夷、東夷三國前後十餘輩,各帥種人部落附。

四年春正月庚午朔,日有蝕之。三月甲申,尚書左僕射盧欽卒。辛酉,以尚書右僕射山濤爲尚書左僕射。東夷六國來獻。夏四月,蚩尤旗見於東井。六月丁未,隂平廣武地震,甲子又震。涼州刺史楊欣與虜若羅拔能等戰于武威,敗績,死之。弘訓皇后羊氏崩。秋七月己丑,祔葬景獻皇后羊氏峻平陵。庚寅,高陽王緝薨。癸巳,范陽王綏薨。郡國二十皆大水。九月,以太傅何曾爲太宰。辛巳,以尚書令李胤爲司徒。冬十月,以征北大將軍爲尚書令。揚州刺史應綽城,斬首五千級,焚穀米百八十萬斛。十一月辛巳,太醫司馬程據獻雉頭裘,帝以奇[00101]技異服典禮所禁,焚之於殿前。甲申,敕外敢有犯者罪之。昭武將軍劉翻、厲武將軍祖始來降。辛卯,以尚書杜預都督荊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羊祜卒。十二月乙未,西河王斌薨。丁未,太宰朗陵公何曾薨。是,東夷九國附。

五年春正月,虜帥樹機能攻陷涼州。乙丑,使討虜護軍武威太守馬隆之。二月甲午,白麟見于平原。三月,匈奴都督拔弈帥部落歸化。乙亥,以百姓饑饉,減御膳之半。有星孛于柳。夏四月,又孛于女御。大赦,降除部曲督以下質任。丁亥,郡國八雨雹,傷秋稼,壞百姓廬舍。秋七月,有星孛于紫宮。九月甲午,麟見于河南。冬十月戊寅,匈奴餘渠都督獨雍等帥部落歸化。汲郡不準魏襄王冢,得竹簡小篆古書十餘萬言,藏于祕府。十一月,大舉伐,遣鎮軍將軍、琅邪王涂中,安東將軍王渾西,建威將軍王戎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夏口,鎮南大將軍杜預江陵,龍驤將軍王濬、廣武將軍唐彬巴蜀之卒浮而下,東西凡二十餘萬。以太尉賈充爲大都督,行冠軍將軍楊濟爲副,總統[00102]軍。十二月,馬隆叛虜樹機能,大破,斬之,涼州平。肅慎來獻楛矢石

太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五色氣冠日。癸丑,王渾尋陽賴諸城,獲武威將軍周興。二月戊午,王濬唐彬等克丹楊城。庚申,又克西陵,殺西陵都督、鎮軍將軍留憲,征南將軍成璩西陵鄭廣。壬戌,又克夷道樂城,殺夷道陸晏、水軍都督陸景。甲戌,杜預江陵,斬江陵五延;平南將軍胡奮江安。於是諸軍並進,荊門諸戍相次來降。乙亥,以爲都督二州諸軍事,復下詔曰:「東下,掃除巴丘,與胡奮王戎共平夏口武昌,順流長,直造秣陵,與審量其宜。杜預當鎮靜,懷輯衡陽。大兵旣過,荊州南境固當傳檄而定,預當分萬人給,七千給夏口旣平,宜以七千人給武昌旣了,當以六千人增。太尉移屯,總督諸方。」進破夏口武昌,遂泛舟東下,所至皆平。王渾周浚丞相張悌戰于版橋,大破之,斬及其將孫震沈瑩,傳首洛陽孫皓窮蹙請降,送璽綬於琅邪王。三月壬申,王濬以舟師至于石頭孫皓大懼,面輿,降于軍門。[00103]節解縛焚,送于京都。收其圖籍,克州四,郡四十三,縣三百一十三,五十二萬三千,吏三萬二千,兵二十三萬,男女口二百三十萬。其牧守已下皆因所置,除其苛政,示之簡易,人大悅。乙酉,大赦,改元,大酺五日,恤孤老困窮。夏四月,河東高平雨雹,傷秋稼。遣兼侍中張側門侍郎朱震分使揚越,慰其初附。白麟見于頓丘三河魏郡弘農雨雹,傷宿麥。五月辛亥,封孫皓歸命侯,拜其太子爲中郎,諸子爲郎中。之舊望,隨才擢敘。孫氏大將戰亡之家徙於壽陽,將吏渡復十年,百姓及百工復二十年。丙寅,帝臨軒大會,引升殿,羣臣咸稱萬。丁卯,薦酃酒于太廟。郡國六雹,傷秋稼。庚午,詔諸士卒年六十以上罷歸于家。庚辰,以王濬爲輔國大將軍、襄陽侯杜預當陽侯王戎安豐侯唐彬上庸侯賈充琅邪王以下增封。於是論功行封,賜公卿以下帛各有差。六月丁丑,初置翊軍校尉官。封丹水侯睦高陽王。甲申,東夷十國歸化。秋七月,虜軻成泥西平浩亹,殺督將以下三百餘人。東夷二十國朝獻。庚寅,以尚書魏舒爲尚書右僕射。八月,車師前部遣子入侍。己未,[00104]封皇弟延祚樂平王。白龍三見于永昌。九月,羣臣以天下一統,請封襌,帝謙讓弗許。冬十月丁巳,除五女復。十二月戊辰,廣漢王贊薨。

二年春二月,淮南丹楊地震。三月丙申,安平王敦薨。賜王公以下生口各有差。詔選孫皓妓妾五千人入宮。東夷五國朝獻。夏六月,東夷五國附。郡國十六雨雹,大風拔樹,壞百姓廬舍。江夏泰山水,流居人三百餘家。秋七月,上黨又暴風雨雹,傷秋稼。八月,有星孛于張。冬十月,鮮卑慕容昌黎。十一月壬寅,大司馬陳騫薨。有星孛于軒轅。鮮卑遼西平州刺史鮮于嬰討破之。

三年春正月丁丑,罷秦州,并雍州。甲午,以尚書張華都督幽州諸軍事。三月,安北將軍嚴詢鮮卑慕容昌黎,殺傷數萬人。夏四月庚午,太尉、魯公賈充薨。閏月丙子,司徒、廣陸侯李胤薨。癸丑,白龍二見于濟南。秋七月,罷平州寧州刺史三年一入奏事。九月,東夷二十九國歸化,獻其方物。故將莞恭帛奉舉兵反,攻害令,遂圍揚州徐州刺史嵇喜討平之。冬十二月甲申,以司空齊王攸爲大司馬、督青州諸軍[00105]事,鎮東大將軍、琅邪王爲撫軍大將軍,汝南王亮爲太尉,光祿大夫山濤爲司徒,尚書令爲司空。丙申,詔四方水旱甚者無出田租。

四年春正月甲申,以尚書右僕射魏舒爲尚書左僕射,下邳王晃爲尚書右僕射。戊午,司徒山濤薨。二月己丑,立長樂亭侯寔北海王。三月辛丑朔,日有蝕之。癸丑,大司馬齊王攸薨。夏四月,任城王陵薨。五月己亥,大將軍、琅邪王薨。徙遼東王蕤。六月,增九卿禮秩。柯獠二千餘落屬。秋七月壬子,以尚書右僕射、下邳王晃爲都督青州諸軍事。丙寅,大水,復其田租。八月,鄯善國遣子入侍,假其歸義侯。以隴西王泰爲尚書右僕射。冬十一月戊午,新都王該薨。以尚書左僕射魏舒爲司徒。十二月庚午,大宣武觀。是荊州揚州大水。

五年春正月己亥,青龍二見于武庫井中。二月丙寅,立南宮王長樂王。壬辰,地震。夏四月,任城魯國池水赤如血。五月丙午,宣帝廟梁折。六月,初置沙獄。秋七月戊申,皇子薨。任城梁國中山雨雹,傷秋稼。減天下課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風折木,郡國五大水,隕霜,傷[00106]秋稼。冬十一月甲辰,太原王輔薨。十二月庚午,大赦。林邑大秦國各遣使來獻。閏月,鎮南大將軍、當陽侯杜預卒。

六年春正月庚申朔,以比不登,免租貸宿負。戊辰,以征南大將軍王渾爲尚書左僕射,尚書都督揚州諸軍事,楊濟都督荊州諸軍事。三月,郡國六隕霜,傷桑麥。夏四月,扶南等十國來獻,參離四千餘落附。郡國四旱,十大水,壞百姓廬舍。秋七月,巴西地震。八月丙戌朔,日有蝕之。減百姓綿絹三分之一。白龍見于京兆。以鎮軍大將軍王濬爲撫軍大將軍。九月丙子,山陽公劉康薨。冬十月,南安山崩,水出。南陽郡獲兩足獸。龜茲焉耆國遣子入侍。十二月甲申,大宣武觀,旬日而罷。庚子,撫軍大將軍、襄陽侯王濬卒。

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蝕之。乙卯,詔曰:「比年災異發,日蝕三朝,地震山崩。邦之不臧,實在朕躬。公卿大臣各上封事,極言其故,勿有所諱。」夏五月,郡國十三旱。鮮卑慕容遼東。秋七月,朱提山崩,犍爲地震。八月,東夷十一國附。京兆地震。九月戊寅,驃騎將軍、扶風王駿薨。[00107]郡國八大水。冬十一月壬子,以隴西王泰都督關中諸軍事。十二月,遣侍御史巡遭水諸郡。出後宮才人、妓女以下二百七十人歸于家。始制大臣聽終喪三年。己亥,河隂雨赤雪二頃。是扶南等二十一國、馬韓等十一國遣使來獻。

八年春正月戊申朔,日有蝕之。太廟殿陷。三月乙丑,臨商觀震。夏四月,齊國大水隕霜,傷麥。六月,魯國大風,拔樹木,壞百姓廬舍。郡國八大水。秋七月,前殿地陷,深數丈,中有破船。八月,東夷二國附。九月,改營太廟。冬十月,南康平固縣李豐反,聚攻郡縣,自號將軍。十一月,海安蕭輔反。十二月,聚黨反,圍陽羨縣,州郡捕討,皆伏誅。南夷扶南西域康居國各遣使來獻。是,郡國五地震。

九年春正月壬申朔,日有蝕之。詔曰:「興化之本,由政平訟理也。二千石長吏不能勤恤人隱,而輕挾私故,興長刑獄,又多貪濁,煩撓百姓。其敕刺史二千石糾其穢濁,舉其公清,有司議其黜陟。令外羣官舉清能,拔寒素。」東四郡地震。二月,尚書右僕射、陽夏侯胡奮卒,以尚書朱整[00108]爲尚書右僕射。三月丁丑,皇后親桑于西郊,賜帛各有差。壬辰,初并二社爲一。夏四月,南郡國八地震;隴西隕霜,傷宿麥。五月,義陽王奇有罪,黜爲三縱亭侯。詔外羣官舉守令之才。六月庚子朔,日有蝕之。徙章武王威義陽王。郡國三十二大旱,傷麥。秋八月壬子,星隕如雨。詔郡國五刑以下決遣,無留庶獄。九月,東夷七國詣校尉附。郡國二十四螟。冬十二月癸卯,立河間平王洪章武王。戊申,青龍、龍各一見于魯國

十年夏四月,以京兆太守劉霄陽平太守梁柳有政績,各賜穀千斛。郡國八隕霜。太廟成。乙巳,遷神主于新廟,帝迎于道左,遂祫祭。大赦,文武增位一等,作廟者二等。丁未,尚書右僕射、廣興侯朱整卒。癸丑,崇賢殿災。五月,鮮卑慕容來降,東夷十一國附。六月庚子,山陽公劉瑾薨。復置二社。冬十月壬子,徙南宮王承武邑王。十一月丙辰,守尚書令、左光祿大夫荀勖卒。帝疾瘳,賜王公以下帛有差。含章殿鞠室火。甲申,以汝南王亮爲大司馬、大都督、假鉞。改封南陽王柬秦王始平王[00109]楚王濮陽王允淮南王,並假節之國,各統方州軍事。立皇子長沙王成都王豫章王代王,皇孫廣陵王。立濮陽王漢王始平王毗陵王汝南王次子西陽公。徙扶風王暢順陽王新野公琅邪王覲東武公東安公廣陵公東莞公。改諸王國相爲史。十二月庚寅,太廟梁折。是,東夷遠三十餘國、西南夷二十餘國來獻虜。壬戌,奚軻男女十萬口來降。

太熙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己巳,以尚書左僕射王渾爲司徒,司空爲太保。二月辛丑,東夷七國朝貢。琅邪王覲薨。三月甲子,以右光祿大夫石鑒爲司空。夏四月辛丑,以侍中車騎將軍楊駿爲太尉、都督中外諸軍、尚書事。己酉,帝崩于含章殿,時年五十五,葬峻陽陵,廟號世祖。帝宇量弘厚,造次必於仁恕;容納正,未嘗失色於人;明達善謀,能斷大事,故得撫寧萬國,綏靜四方。承魏氏奢侈刻弊之後,百姓思古之遺風,乃厲以恭儉,敦以寡慾。有司嘗奏御牛青絲斷,詔以青麻代之。[00110]臨朝寬裕,法度有恆。高陽許允旣爲文帝所殺,爲太常丞。帝將有事於太廟,朝議以受害之門,不欲接近左右,請出爲長史。帝乃追述夙望,稱之才,擢爲祠部郎,時論稱其夷曠。平之後,天下乂安,遂怠於政術,耽於遊宴,寵愛后黨,親貴當權,舊臣不得專任,彝章紊廢,請謁行矣。爰至末年,知惠帝弗克負荷,然恃皇孫聰睿,故無廢立之心。復慮非賈后所生,終致危敗,遂與腹心共圖後事。者紛然,久而不定,竟用王佑之謀,遣太子母弟秦王柬都督中,楚王淮南王允並鎮守要害,以強帝室。又恐楊氏之偪,復以爲北軍中候,以典禁兵。旣而寢疾彌留,至於大漸,佐命元勳,皆已先沒,羣臣惶惑,計無所從。會帝小差,有詔以汝南王亮輔政,又欲令朝士之有名望年少者數人佐之,楊駿祕而不宣。帝復尋至迷亂,楊后輒爲詔以駿輔政,促進發。帝尋小間,問汝南王來未,意欲見之,有所付託。左右答言未至,帝遂困篤。中朝之亂,實始於斯矣。

制曰:武皇承基,誕膺天命,握圖御宇,敷化導民,以佚代勞,以治易亂。[00111]綸之貢,去雕琢之飾,制奢俗以變儉約,止澆風而反淳朴。雅好直言,留心采擢,劉毅裴楷以質直見容,嵇紹許奇雖仇讎不棄。仁以御物,寬而得,宏畧大度,有帝王之量焉。於時民和俗靜,家給人足,聿修武用,思封疆。決神算於深衷,斷雄圖於議表。馬隆西伐,王濬南征,師不延時,獯虜削跡,兵無血刃,揚越爲墟。通上代之不通,服前王之未服。禎祥顯應,風教肅清,天人之功成矣,霸王之業大矣。雖登封之禮,讓而不爲,驕泰之心,因斯以起。見土地之廣,謂萬葉而無虞;睹天下之安,謂千年而永治。不知處廣以思狹,則廣可長廣;居治而忘危,則治無常治。加之建立非所,委寄失才,志欲就於升平,行先迎於禍亂。是猶將適者指沙漠以遵途,欲登山者涉舟航而覓路,所趣逾遠,所尚轉難,南北倍殊,高下相反,求其至也,不亦難乎!況以新集易動之基,而無久安難拔之慮,故賈充凶豎,懷姦志以擁權;楊駿豺狼,苞禍心以專輔。及乎宮車晚出,諒闇未周,藩翰變親以成疏,連兵競滅其本;棟梁回忠而起僞,擁各舉其威。曾未數年,綱紀大亂,海版蕩,宗廟播遷。帝道王猷,反居文[00112]身之俗;神州赤縣,翻成被髮之。棄所大以資人,掩其小而自託,爲天下笑,其故何哉?良由失慎於前,所以貽患於後。且知子者賢父,知臣者明君;子不肖則家亡,臣不忠則國亂;國亂不可以安也,家亡不可以全也。是以君子防其始,聖人閑其端。而世祖荀勖之姦謀,迷王渾之僞策,心移於口,事不定於己圖。元海當除而不除,卒令擾亂區夏;惠帝可廢而不廢,終使傾覆洪基。夫全一人者德之輕,拯天下者功之重,棄一子者忍之小,安社稷者孝之大;況乎資三世而成業,延二孽以喪之,所謂取輕德而捨重功,畏小忍而忘大孝。聖賢之道,豈若斯乎!雖則善始於初,而乖令終於末,所以殷勤史策,不能無慷慨焉。[00113][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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