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書九十三
列傳第六十三 外戚 羊琇 王恂弟䖍 愷 楊文宗 羊玄之 虞豫子胤 庾琛 杜乂 褚裒 何准 王濛子修 蘊 王遐 褚𠁊
本卷(回)字数:6079

詳觀往誥,逖聽前聞,階外戚以致顯榮者,其所由來尚矣。而多至禍敗,鮮克令終者,何哉?豈不由祿以恩升,位非德舉;識慚明悊。材謝經通;假椒房之寵靈,總軍國之樞要。或威權震主,或勢力傾朝;居安而不慮危,務進而不知退;驕奢旣至,釁隙隨之者乎!是以呂霍之家,誅夷於西漢梁鄧之族,剿東都,其餘干紀亂常、害時蠹政者,不可勝載。至若樊靡卿之父子,竇廣國之弟兄,隂興之守約戒奢,史丹之掩惡揚善,斯並后族之所美者也。由此觀之,干時縱溢者必以凶終,守道謙沖者永保貞吉,古人所謂禍福[02516]無門,惟人所召,此非其效歟!逮于難,始自宮掖。楊駿武帝之寵私,叨竊非據,賈謐惠皇之蒙昧,成此厲階,遂使悼后雲林之災,愍懷湖城之酷。天人道盡,喪亂弘多,宗廟以之顛覆,黎庶於焉殄瘁。云:「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其此之謂也。爰及江左,未改覆車。庾亮世族羽儀,王恭高門領袖,旣而職兼出納,任切股肱。孝伯竟以亡身,元規幾于敗國,豈不哀哉!若褚季野之畏避朝權,王叔仁之固求出鎮,用能全身遠害,有可稱焉。楊駿庾亮王獻之王恭等已入列傳,其餘旣敘其成敗,以爲外戚篇云。

羊琇,字稚舒景獻皇后之從父弟也。父,官至太常。兄,尚書右僕射。少舉郡計,參鎮西鐘會軍事,從平。及謀反,正言苦諫,還,賜爵關侯。涉學有智算,少與武帝通門,甚相親狎,每接筵同席,嘗謂帝曰:「若富貴見用,任領護各十年。」帝戲而許之。初,帝未立爲太子,而聲論不及弟文帝素意重,恆有代宗之議。密爲武帝畫策,甚有匡救。又觀察文帝爲政損益,揆度應所[02517]顧問之事,皆令武帝默而識之。其後文帝武帝論當世之務及人間可否,武帝答無不允,由是儲位遂定。及帝爲撫軍,命參軍事。帝卽王位後,擢爲左衛將軍,封甘露亭侯。帝踐阼,累遷中護軍,加散騎常侍。在職十三年,典禁兵,豫機密,寵遇甚厚。初,杜預拜鎮南將軍,朝士畢賀,皆連榻而坐。裴楷後至,曰:「杜元凱乃復以連榻而坐客邪?」遂不坐而去。性豪侈,費用無復齊限,而屑炭和作獸形以酒,下豪貴咸競效之。又喜游燕,以夜續晝,中外五親無男女之別,時人譏之。然黨慕勝己,其所推舉,便盡心無二。窮窘之徒,特能振恤。選用多以得意者居先,不盡銓次之理。將士有冒官位者,爲其致節,不惜命。然放恣犯法,每爲有司所貸。其後司隸校尉劉毅劾之,應至重刑,武帝以舊恩,直免官而已。尋以侯白衣領護軍。頃之,復職。及齊王攸出鎮也,以切諫忤旨,左遷太僕。旣失寵憤怨,遂發病,以疾篤求退。拜特進,加散騎常侍,還第,卒。帝手詔曰:「與朕有先後之親,少小之恩,位外,忠允茂[02518]著。不幸早薨,朕甚悼之。其追贈輔國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賜東園秘器,朝服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諡曰威。

王恂,字良夫文明皇后之弟也。父蘭陵侯文義通博,在朝忠正,累遷河南尹,建立二學,崇明五經袁毅嘗饋以駿馬,不受。及敗,受貨者皆被廢黜焉。魏氏給公卿已下租牛客數各有差,自後小人憚役,多樂爲之,貴勢之門動有百數。又太原諸部亦以匈奴胡人爲田客,多者數千。武帝踐位,詔禁募客,明峻其防,所部莫敢犯者。咸寧四年卒,贈車騎將軍。恭祖。以功幹見稱,累遷衛尉,封安壽亭侯,拜平東將軍、假節、監青州諸軍事。徵爲光祿勳,轉尚書,卒。子士文嗣,右衛將軍、南中郎將,鎮許昌,爲劉聰所害。

君夫。少有才力,歷位清顯,雖無細行,有在公之稱。以討楊駿勳,封山都縣公,邑千八百。遷龍驤將軍,領驍騎將軍,加散騎常侍,尋坐事免官。起爲射聲校尉,久之,轉後將軍。旣世族國戚,性復[02519]豪侈,用赤石脂泥壁。石崇將爲鴆毒之事,司隸校尉傅祗劾之,有司皆論正重罪,詔特原之。由是人僉畏,故敢肆其意,所欲之事無所顧憚焉。及卒,諡曰醜。

楊文宗武元皇后父也。其先事,四世爲三公。文宗通事郎,襲亭侯。早卒,以后父,追贈車騎將軍,諡曰穆。

羊玄之惠皇后父,尚書右僕射之子也。玄之初爲尚書郎,以后父,拜光祿大夫、特進、散騎常侍,更封興晉侯。遷尚書右僕射,加侍中,進爵爲公。成都王穎之攻長沙王乂也,以討玄之爲名,遂憂懼而卒。追贈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虞豫元敬皇后父也。少有美稱,州郡禮辟,並不就。拜南陽王文學。早卒。明帝卽位,追贈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平山縣侯。子嗣。

敬后弟也。初拜散騎常侍,遷步兵校尉。太寧末,追贈官,以襲侯爵,轉右衛將軍。與南頓王宗俱爲明帝所昵,並典禁兵。及帝[02520]不豫,以隂謀發覺,事連,帝隱忍不問,徙爲宗正卿,加散騎常侍。咸和二年,伏誅,左遷桂陽太守,秩中二千石。頻徙琅邪盧陵太守。咸康元年卒,追贈衛將軍,加散騎常侍。子襲爵。

庾琛,字子美明穆皇后父也。兄,在孝友傳永嘉初爲建威將軍,過,爲會稽太守,徵爲丞相軍諮祭酒。卒官,以后父追贈左將軍,妻丘氏追封君,子陳先志不受。咸和中,成帝又下詔追贈驃騎將軍、儀同三司,又辭焉。在列傳。

杜乂,字弘理成恭皇后父,鎮南將軍孫,尚書左丞之子也。性純和,美姿容,有盛名於左。王羲之見而目之曰:「膚若凝脂,眼如點漆,此神仙人也。」桓彝亦曰:「衛玠神清,杜乂形清。」襲封當陽侯,辟公府掾,爲丹陽丞。早卒,無男,生后而終,妻裴氏嫠居養后,以禮自防,甚有德音。咸康初,追贈金紫光祿大夫,諡曰穆。封裴氏高安鄉君,邑五百。至孝武帝時,崇進爲廣德縣君裴氏壽考,百姓號曰杜姥[02521]初,司徒蔡謨甚器重,嘗言於朝曰:「恨諸君不見杜乂也。」其爲名流所重如此。

褚裒,字季野康獻皇后父也。祖,有局量,以幹用稱。嘗爲縣吏,事有不合,令欲鞭之,曰:「物各有所施,榱椽之材不合以爲落也,願明府垂察。」乃舍之。家貧,辭吏。年垂五十,鎮南將軍羊祜有舊,言於武帝,始被升用,官至安東將軍。父武昌太守。少有簡貴之風,與京兆杜乂俱有盛名,冠于中興。譙國桓彝見而目之曰:「季野有皮裏春秋。」言其外無臧否,而有所褒貶也。謝安亦雅重之,恆云:「雖不言,而四時之氣亦備矣。」初辟西陽王掾、吳王文學。蘇峻之構逆也,車騎將軍郗鑒爲參軍。平,以功封都亭侯,稍遷司徒從事中郎,除給事門侍郎。康帝琅邪王時,將納妃,妙選素望,詔娉裒女爲妃,於是出爲豫章太守。及康帝卽位,徵拜侍中,遷尚書。以后父,苦求外出,除建威將軍、江州刺史,鎮半洲。在官清約,雖居方伯,恆使私童樵採。頃之,徵爲衛將[02522]軍,領中書令。以中書銓管詔命,不宜以姻戚居之,固讓,詔以爲左將卦、刺史、都督州徐州琅邪諸軍事、假節,鎮金城,又領琅邪史。初,總角詣庾亮使郭璞筮之。卦成,駭然,曰:「有不祥乎?」曰:「此非人臣卦,不知此年少何以乃表斯祥?二十年外,吾言方驗。」及此二十九年而康獻皇太后臨朝,有司以皇太后父,議加不臣之禮,拜侍中、衛將軍、尚書事,持節、都督、刺史如故。以近戚,懼獲譏嫌,上疏固請居,曰:「臣以鄙,才不周用,過蒙國恩,累忝非據。無勞受寵,負愧實深,豈可復加殊特之命,顯號重疊!臣有何勳可以克堪?何顏可以冒進?委身聖世,豈復遺力,實懼顛墜,所誤者大。今王畧未振,萬機至殷,陛下宜委誠宰輔,一遵先帝任賢之道,己受成,坦平心於天下,無疑示私親之舉,朝野失望,所損豈少!」於是改授都督青揚州晉陵諸軍事、衛將軍、二州刺史、假節、鎮京口永和初,復徵,將以爲揚州尚書事。吏部尚書劉遐曰:「會稽王令德,國之周公也,足下[02523]宜以大政付之。」長史王胡之亦勸焉,於是固辭歸,朝野咸嘆服之。進號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固辭開府。又以政道在於得才,宜委賢任能,升敬舊齒,乃薦前光祿大夫顧和、侍中殷浩。疏奏,卽以爲尚書令,揚州刺史。及石季龍死,上表請伐之,卽日戒嚴,直指泗口。朝議以事任貴重,不宜深入,可先遣偏師。重陳前所遣前鋒督護王頤之等徑造彭城,示以威信,後遣督護麋嶷進軍下邳,賊卽奔潰,率所領據其城池,今宜速發,以成聲勢,於是除征討大都督五州諸軍事。三萬徑進彭城朔士庶歸降者日以千計,撫納之,甚得其歡心。先遣督護徐龕,獲僞相支重,郡中二千餘人歸降。魯郡山有五百餘家,亦建義請援,卒三千迎之。節度,軍次代陂,爲石遵李菟所敗,死傷太半,執節不撓,爲賊所害。春秋責帥,授任失所,威畧虧損,上疏自貶,以征北將軍行事,求留鎮廣陵。詔以偏帥之責,不應引咎,逋寇未殄,方鎮任重,不宜貶降,使[02524]還鎮京口,解征討都督。時石季龍新死,其國大亂,遺二十萬口渡,將歸順,乞師救援。會已旋,威勢不接,莫能自拔,皆爲慕容苻健所掠,死亡咸盡。以遠圖不就,憂慨發病。及至京口,聞哭聲甚問:「何哭之多?」左右曰:「代陂之役也。」益慚恨。永和五年卒,年四十七,遠近嗟悼,吏士哀慕之。贈侍中、太傅,本官如故,諡曰元穆。子,字幼安,以學行知名,散騎常侍、秘書監。

何准,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名,州府交辟,並不就。兄爲驃騎將軍,勸其令仕,曰:「第五之名何滅驃騎?」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居宰輔之重,權傾一時,而散帶衡門,不及人事,唯誦佛經,修營塔廟而已。徵拜散騎郎,不起。年四十七卒。升平元年,追贈金紫光祿大夫,封晉興縣侯。子以父素行高潔,表讓不受。三子:官至南康太守,早卒。元度西陽太守;次叔度,太常卿、尚書。季玄,起家秘書郎,轉丞,清正有器望,累遷秘書監、太常、中護軍。孝武帝深愛之,以爲冠軍[02525]將軍、吳國史。太元末,琅邪王出居外第,妙選師傅,徵拜尚書,領琅邪王師。安帝卽位,遷尚書左僕射,典選、王師如故。時疾,固讓,特聽不朝,坐家視事。又領本州大中正。及桓玄執政,以疾奏免,卒于家。安帝反正,追贈金紫光祿大夫。長子,早卒。次子元熙中,爲大司農。

王濛,字仲祖哀靖皇后父也。曾祖,歷位尚書。祖,北軍中候。父新淦令。少時放縱不羈,不爲曲所齒,晚節始克己勵行,有風流美譽,己應物,恕而後行,莫不敬愛焉。事諸母甚謹,奉祿資常推厚居薄,喜慍不形於色,不修小潔,而以清約見稱。善隸書。美姿容,嘗覽鏡自照,稱其父字曰:「王文開生如此兒邪!」居貧,帽敗,自入市買之,嫗悅其貌,遺以新帽,時人以爲達。與沛國劉齊名友善,常稱性至通,而自然有節,每云:「劉君知我,勝我自知。」時人以荀奉倩袁曜卿,凡稱風流者,舉爲宗焉。司徒王導辟爲掾。復引匡術致牋於曰:「開國承家,小[02526]人勿用。杖德義以尹天下,方將澄清彝倫,崇重名器。夫軍國殊用,文武異容,豈可令涇渭混流,虧清穆之風,以允答具瞻,儀形海!」不答。後出補長山令,復爲司徒左西屬。以此職有譴則應受杖,固辭。詔爲停罰,猶不就。徙中書郎。簡文帝之爲會稽王也,嘗與孫綽商畧諸風流人,言曰:「清蔚簡令,王濛潤恬和,高爽邁出。謝尚清易令達,而性和暢,能言理,辭簡而有會。」及簡文帝輔政,益貴幸之,與號爲入室之賓。轉司徒左長史。晚求爲東陽,不許。及病,乃恨不用之。聞之曰:「人言會稽王癡,竟癡也!」疾漸篤,於燈下轉麈尾視之,歎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也!」年三十九卒。臨殯,以犀杷麈尾置棺中,因慟久之。謝安亦常稱云:「王長史語甚不多,可謂有令音。」有二子:

敬仁,小字荀子。明秀有美稱,善隸書,號曰流奕清舉。年十二,作賢全論以示曰:「敬仁此論,便足以參微言。」起家著作郎、琅邪王文學,轉中軍司馬,未拜而卒,年二十四。臨終,歎曰:「無愧古人,[02527]年與之齊矣。」

王遐,字桓子簡順皇后父,驃騎將軍之從叔也。少以華族,仕至光祿勳。寧康初,追贈特進、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諡曰靖。長子,領軍將軍。欣之豫章太守,秩中二千石。欣之歡之廣州刺史。少子崇德衛尉。

王蘊,字叔仁孝武定皇后父,司徒左長史之子也。起家佐著作郎,累遷尚書吏部郎。性平和,不抑寒素,每一官缺,求者十輩,無所是非。時簡文帝會稽王,輔政,輒連白之,曰:「某人有地,某人有才。」務存進達,各隨其方,故不得者無怨焉。補太守,甚有德政。屬郡荒人饑,輒開倉贍恤。主簿執諫,請先列表上待報,曰:「今百姓嗷然,路有饑饉,若表上須報,何以救將死之命乎!專輒之愆,罪在太守,且行仁義而敗,無所恨也。」於是大振貸之,賴全者十七八焉。朝廷以違科免官,士庶詣闕訟之,詔特左降晉陵太守。復有惠化,百姓歌之。定后立,以后父,遷光祿大夫,領五兵尚書、本州大[02528]中正,封建昌縣侯以恩澤賜爵,非三代令典,固辭不受。朝廷敦勸,終不肯拜,乃授都督京口諸軍事、左將軍、徐州刺史、假節,復固讓。謝安謂蘊曰:「卿居后父之重,不應妄自菲薄,以虧時遇,宜依褚公故事,但令在貴權於事不事耳。可暫臨此任,以國姻之重。」於是乃受命,鎮於京口。頃之,徵拜尚書左僕射,將軍如故,遷丹陽尹,卽本軍號加散騎常侍。以姻戚,不欲在,苦求外出,復以爲都督浙江東五郡、鎮軍將軍、會稽史,常侍如故。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會稽,畧少醒日,然猶以和簡爲百姓所悅。時王悅來拜墓,往省之,素相善,遂留十餘日方還。問其故,曰:「與阿太語,連不得歸。」曰:「恐阿太非爾之友。」阿太小字也。後竟乖初好,時以爲知人。太元九年卒,年五十五,追贈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長子,早卒。次,在列傳。,字季明,強正有志力,給事門侍郎、侍中。孝武帝崩,王國寶夜欲開門入爲遺詔,距之,曰:「大行晏駕,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斬!」乃止。嘗與會稽王道子[02529]飲,道子醉呼爲小子,曰:「亡祖長史與簡文皇帝爲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儷二宮,何小子之有!」及國寶執權,免官。后兄再起事,並以爲寧朔將軍,參預軍事。敗,被誅。

褚爽,字弘茂,小字斯生恭思皇后父也。祖,父少有令稱,謝安甚重之,嘗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復論士矣。」爲義興太守,早卒,以后父,追贈金紫光祿大夫。秀之炎之喻之義熙中,並大官。

史臣曰:羊琇托肺腑之親,處多聞之益,遭逢潛躍之際,預參經始之謀,故得綣恩私,便蕃任遇。憑寵靈而逞欲,恃勢位而驕陵,犯憲章,頻干國紀,幸逢寬政,得免刑書。王愷地卽渭陽,家承世祿,曾弗聞於恭儉,但崇縱於奢淫,競爽於季倫,爭先於武子,旣塵清論,有斁王猷,雖復議行易名,未足懲惡勸善。弘理儀形外朗,季野神鑒融,仲祖潤風流,幼道寡欲,皆擅名表,見重當時,豈惟后族之英華,抑亦紳之令望者也。

贊曰:托屬丹掖,承輝紫宸。地旣權寵,任惟執鈞。約乃寡失,驕則陵[02530]人。覆車遺戒,諒足書紳。[0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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