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记
韩信

西汉
2016年02月16日
2259
姓: 名字: 性别:
基本籍贯: 南阳 种族: 户籍:
生年: 约公元前231年 未详 日干支:
卒年: 公元前196年 未详 日干支:
享年: 未详
在世始年: 未详 未详
在世终年: 未详 未详
  • 古文
    传记
  • 今文
    传记
  • 迁徙
    历程
  • 一生
    著述
  • 入仕
    途径
  • 任职
    履历
  • 历史
    事件
  • 社会
    身份
  • 社会
    关系
  • 财政
    状况
  • 相关
    图片

【西漢】韓信傳淮陰侯

淮陰侯韓信淮陰人也【〇一】始爲布衣時貧無行【〇不得推擇爲吏又不能治生商賈【〇其母死無以葬迺行營高燥地【〇五】令傍可置萬家者言其有大志也。常從人寄食飲人多厭之者淮陰侯史公所痛惜者,觀其起處詳寫貧時落魄景象,遂與孟子「將降大任」一節一樣搖曳其意中,固以初第一人目之。數寄食下鄉南昌亭長【〇四】數月亭長妻苦之【〇六】晨炊蓐食【〇七】食時不爲具食【〇八】亦知其意竟絕去釣於城下【〇九】諸母漂【一〇】有一母見【一一】竟漂數十日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淮陰重報之言怒於漂母,視其貧困更無能自立,不應爲豪語耳,怒中有揶揄之意。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一二】豈望報乎漂母惟憐,故飯之,實不知之才,故怒於重報之語,以爲虛言。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一三】若雖長大好帶刀劔中情怯耳衆辱之曰【一四】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下於是孰視之一片沉毅在「孰視」二字,非複向日爲一饑一飽輕喜輕怒故態矣。俛出袴下蒲伏「蒲伏」二字,狀態如見,所以反襯他日榮達。一市人皆笑信以爲怯

【〇一】淮陰縣名,即今江蘇淮陰市李慈銘越鰻堂讀史記曰:「韓信,史不言其所出,蓋亦後也。潛夫論言:『亡,子孫散處江淮間……此所以爲淮陰人,蓋以國爲氏者。』故漂母稱之曰『王孫』,以其爲王者後也。」

【〇無善行可推舉選擇。

【〇行賣曰商。坐販曰賈。

【〇四】下鄉,鄉名,屬淮陰南昌亭,下鄉亭名也。劉季微時亦亭長也。

【〇五】地高而乾燥處也。梁書高昌傳有「其地高燥,築土爲城,架木爲屋,土覆其上」。書瘞枯骨志碑陰有「而禇生父怡閑又以河壖地卑濕逼水,非所以棲骨,乃割菜地之一隅以瘞之,於是城旁枯骨得盡瘞焉,而又得高燥地以免于後日水齧之患」。

【〇苦,厭也。

【〇蓐,同褥。未起而床蓐中食。

【〇八】具,備也,辦也。

【〇九】淮陰城北臨淮水,昔下鄉而釣於此。今韓信釣台尚存。

【一〇】以水擊絮爲漂,故曰漂母。

【一一】哀憐而飯之。

【一二】末多失國,言王孫、公子,尊之也,推致之詞。

【一三】屠中,市井也。

【一四】衆辱,於衆中辱之。

項梁【〇一】杖劔從之【〇居戲下【〇無所知名項梁又屬項羽以爲郎中數以策干項羽不用漢王之入【〇之敗,坐於才臣多歸耳。大凡有才不能用而適他國,必蓄怨毒之懷,而我國之情無不輸之於敵,此椒舉所以重歎于晉楚之事也。未得知名爲連敖【〇五】坐法當斬其軰十三人皆已斬次至乃仰視適見滕公漢王不欲就天下乎何爲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釋而不斬與語大說之言於漢王拜以爲治粟都尉【〇六】漢王未之奇也數與蕭何奇之南鄭【〇七】諸將行道亡者數十人等已數言漢王漢王不我用即亡屢言而不用,雖不能爲力,故予嘗疑亡,之謀也。亡而身追之,要爲奇以聳動上耳。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漢王丞相漢王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來謁漢王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漢王若所追者誰何韓信漢王復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改「若」稱「公」,漢王心稍定。詐也諸將易得耳至如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〇八】必欲爭天下無所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〇九】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鬱鬱久居此乎王計必欲東能用即留不能用終亡耳王曰吾爲公以爲將「爲公」是面情之語,正寫漢王尚未識雖爲將必不留王曰以爲大將幸甚於是王欲召拜之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耳此乃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一〇】具禮乃可耳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爲得大將至拜大將韓信一軍皆驚鋪敍蕭何、追、拜始末不遺餘力,所謂功第一者爲此。方,一亡卒耳,相國何所見而奇之?蓋所以察天下之勢者甚熟,而適與之孚,故數與語而遂以國士奇之耳。向使無定畫於中,而驟聞其說,安能力薦而大用之哉!拜禮畢漢王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因問王曰今東鄉爭權天下豈非項王漢王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與項王漢王默然良久不如也再拜賀曰亦以爲大王不如也然臣嘗事之請言項王之爲人也項王喑噁叱咤一一千人皆廢一二然不能任屬賢將一三此特匹夫之勇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一四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飲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刓弊一五忍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韓信登壇數語,蹶已若指掌。以項羽爲「匹夫之勇」,人人能言之;以爲「婦人之仁」,則所獨見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有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諸侯之見項王遷逐義帝置江南亦皆歸逐其主而自王善地【一六】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彊耳名雖爲霸【一七】實失天下心故曰其彊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一八】且三秦王【一九】子弟數歲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衆降諸侯新安【二〇】項王詐坑降卒二十餘萬唯獨得脫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彊以威王此三人民莫愛也大王之入武關【二一】秋豪無所害苛法民約法三章耳【二二】民無不欲得大王王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關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傳檄而定【二三】韓信登壇之日,畢陳平生之畫略,論之所以失,之所以得,此三秦還定之謀所以卒定于韓信之手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爲得遂聽部署諸將所擊【二四】韓信以一亡命徒,因立談,不更召見而即超拜大將,且殊禮,蓋其用人如此,三代以後,千載帝王之冠也。

【〇一】事在秦二世二年二月。

【〇言直帶一劔,更無餘資。

【〇戲,一作麾。汎在旌麾之下也。

【〇事在元年四月。

【〇連敖,官名。敖與廒同。連廒者,必主倉廒之官,其職甚微。及滕公言於上,乃拜以爲治粟都尉,則猶據資格而推升之耳。故知連廒亦治粟之官也。

【〇六】有治粟內史,因之。

【〇南鄭縣名,即今漢中市

【〇「事」猶「用」也,「無所事」者,猶言「用不」也。

【〇顧,轉折之詞也,猶今之「就在於」「關鍵在於」也。

〇】築土高之曰壇,除地曰場。今漢中城南尚有拜將臺,兩高臺南北列置,各高丈余,南臺豎「韓信拜將台」碑,北臺建臺亭閣,兩臺各周長百余步。

一一噁,意烏,恚怒聲也。叱咤,暴猝嗟歎也。

一二一叱咤,千人皆失氣也。

一三屬,音主,委也。

一四嘔嘔,和好貌也。

一五刓,音玩,手弄角訛,言磨去棱角也。

一六田都臨淄田安濟北藏荼司馬卬張耳常山,皆徙其故王於他處也。

一七自號西楚霸王,故云名爲霸也。

一八散謂四散而立功。

一九雍王章邯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也,項羽所封。

二〇新安縣名,縣治在今河南澠池城東。

二一武關,舊址在今陝西丹鳳縣城東四十公里,築于狹谷間高地之上,略呈方形,周遭約有三里,東門外額題「武關」二字,東門內額題「古少習關」四字,西門額題「三秦要塞」四字。乃河南西入之咽喉。

【二二】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二三】檄者,以木簡爲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今邊有警,輒露檄插羽。傳檄可定,言不足用兵也。

二四部分而署置之。

八月漢王舉兵東出陳倉【〇一】三秦二年出關河南【〇殷王皆降【〇共擊【〇四月彭城兵敗散而還【〇漢王臨晉渡,劫五諸侯兵人彭城,而不及。以當時事實求之,拜爲大將,部署諸將所擊,則漢王之定三秦,皆所部署,漢王不自行也。既定三秦,而漢王直趨彭城以當項羽,自是相持滎陽間,專意與爭衡,而,因擊、擊,始終未與漢王會攻項羽,直至垓下,乃始一當項羽復收兵與漢王滎陽【〇六】復擊破楚京之間【〇七】以故兵卒不能西之敗郤彭城塞王欣翟王翳亦反五月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至國即絕河關反【〇八】約和漢王使酈生不下其八月爲左丞相【〇九】彭城一敗,魏豹即塞臨晉以叛,則漢王相拒滎陽,且有腹背受敵之勢,是以韓信之擊尤爲急信問酈生得毋用周叔爲大將乎栢直豎子耳魏王盛兵蒲坂臨晉〇】乃益爲疑兵一一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一二以木罌缻渡軍一三功臣表「祝阿侯高邑」下注:「屬淮陰,罌渡軍。」則此役高邑有功,或即其所策畫也。安邑【一四】魏王豹引兵迎遂虜河東郡【一五】漢王張耳引兵東北擊後九月夏說閼與【一六】之下輒使人收其精兵滎陽以距

【〇一】陳倉縣名,縣治在今陝西寶雞市東。

【〇魏豹申陽河南

【〇鄭昌司馬卬

【〇田榮趙歇

【〇兵敗散彭城而却退。

【〇滎陽縣名,今河南滎陽東北之古滎鎮

【〇縣名,在今河南滎陽東南。,古城名,在今河南滎陽東南。

【〇河關,黃河渡口也,山西側稱蒲津關,因其近蒲阪而名;陝西側稱臨晉關,在今陝西大荔朝邑鎮

【〇此左丞相乃虛銜,非實任其幟,亦猶之「使相」然。初諸所加官,多爲丞相,如韓信初拜大將軍,後爲左丞相擊,又拜相國擊樊噲以將軍攻韓王信,遷爲左丞相,以相國擊百官公卿表皆不載。蓋蕭何已居相位,諸人者未嘗在朝廷,特使假其名以爲重耳。後世「使相」之官本諸此也。

〇】臨晉,亦稱蒲津關,在今陝西大荔縣城東黃河西岸,乃之要衝。

一一多張兵形,令敵人疑也。

一二夏陽縣名,縣治在今陝西韓城西南,即太史公故鄉。

一三罌缶謂瓶之大腹小口者也,言以木柙縳罌缶以度也。

一四安邑,時之重鎮,在今山西夏縣西北。

一五夏陽舊無船,不備之,而防臨晉耳。今安邑被襲,故遂降也。

【一六】趙王歇夏說相,往任事。說音越。閼與縣名,縣治即今山西和順。閼音玉。

三年張耳以兵數萬欲東下井陘【〇一】趙王成安君陳餘且襲之也聚兵井陘【〇二】號稱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成安君韓信西河【〇三】魏王夏說新喋血閼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下此乘勝而去國遠鬬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餽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〇四】師不宿飽【〇五】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〇六】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閒路絕其輜重【〇七】足下深溝高壘堅營勿與戰彼前不得鬬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使野無所掠【〇八】不至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於戲下願君留意臣之計必爲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儒者也常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張耳陳餘列傳云:「陳餘者,亦大梁人也,好儒術。」真宋襄公之流耳。吾聞兵法十則圍之倍則戰之【〇九】韓信兵號數萬其實不過數千能千里而襲我亦已罷極今如此避而不擊後有大者何以加之則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韓信使人閒視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一〇】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半傳發【一一】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閒道萆山而望【一二】誡曰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赤幟令其裨將傳飱【一三】今日破會食【一四】諸將皆莫信詳應曰謂軍吏曰已先據便地爲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鼔未肯擊前行恐吾至阻險而還必不擊先行者,恐韓信中途而還,不可擒殺也。乃使萬人先行背水陳【一五】軍望見而大笑背水陣爲絕地,向阪陣爲廢軍。陳餘知兵法,故軍笑其陳也。平旦建大將之旗鼔鼔行出井陘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張耳詳弃鼓旗走水上軍「前左水澤」,必成安君所知也,而韓信背水以誘敵;「百里蹶將」,龐涓所知也,而孫子減灶以速功,此皆致人之術也。蓋知兵法者久則其思熟,恐其畏而不戰,故佯爲敗形,使之卒然而趨耳。水上軍開入之果空壁爭鼔旗韓信張耳韓信張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一六】不可敗所出奇兵二千騎共候空壁逐利則馳入皆拔赤幟二千軍已不能得欲還歸壁壁皆赤幟而大驚以爲皆已得趙王將矣兵遂亂遁走將雖斬之不能禁也於是兵夾擊大破虜斬成安君泜水【一七】趙王歇使成安君能用李左車之計,以奇兵絕井陘之口,而親爲深溝高壘以困之,信特投虎於匣矣。之間視知成安君之不用,故敢入焉。之慮蓋亦岌岌矣。兵入之後,又安知成安君不以戰少利而悔悟乎?故兵法曰:「薄人於險,利在速戰。」非爲背水戰,不可以致人之空壁而逐利;非拔幟而立幟,則成安君失利而還壁,相持之勢成,而其事未可知也。故之此舉,謀定而後動,誠人虎口一舉而斃之矣。乃令軍中毋殺廣武君有能生得者購千金於是有縛廣武君而致戲下者乃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師事之諸將効首虜【一八】休畢因問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一九】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會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二〇】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爲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非臣所及也平日學問,本原寄食受辱時揣摩已久,其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皆本於平日學問,非以危事嘗試者。書雖不傳,就本傳所載戰事考之,可見其純用權謀,所謂出奇設伏,變詐之兵也。於是廣武君僕欲北攻東伐何若而有功【二一】廣武君辭謝曰臣聞敗軍之將不可以言勇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圖存今臣敗亡之虜何足以權大事乎僕聞之百里奚【二二】非愚於而智於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者亦已爲禽矣以不用足下得侍耳左車亦足爲軍中謀主,欲就以決疑,所以虛心委己而問之,豈真以爲向者之計足以擒我哉?因固問曰僕委心歸計願足下勿辭廣武君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顧恐臣計未必足用願効愚忠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一旦而失之軍敗【二三】身死今將軍涉西河魏王夏說閼與一舉而下井陘不終朝破二十萬衆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釋耒褕衣甘食【二四】傾耳以待命者若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衆勞卒罷其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弊之兵頓之堅城之下欲戰恐久力不能拔情見勢屈【二五】曠日糧竭而弱不服必竟以自彊也燕齊相持而不下劉項之權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將軍所短也臣愚竊以爲亦過矣故善用兵者不以短擊長而以長擊短韓信然則何由【二六】廣武君對曰方今爲將軍計莫如案甲休兵撫其孤百里之內牛酒日至以饗士大夫北首【二七】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二八】暴其所長於必不敢不聽從已從使諠言者東告必從風而服雖有智者亦不知爲計矣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圖也兵固有先聲而後實此之謂也廣武君自此遂不知所終。韓信從其策發使使從風而靡乃遣使報因請立張耳趙王之請立趙王,是自爲封王之地也。以鎮撫其國漢王許之乃立張耳趙王

【〇一】陘音型。井陘,關塞名,亦稱土門關,在今河北井陘縣井陘山

【〇獲鹿縣西五,左海螺、右抱犢兩山間,井獲公路北土門村,卽土門關,亦古之井陘東口也。土門關三座門樓仍有‘三省通衢’‘晉陝通衢’‘土門關’等字樣,史稱土門重地,其東扼滹水燕趙疆焉。其西南萬峰插天,羊腸一線,而遠通秦晉,誠東西之咽喉,而往來之沖要。漢唐時爲關隘,屯兵宿戌,幾與潼關蒲阪等。韓信之戰,卽以土門關爲中心,以西至井陘微水,東至獲鹿縣城,其間約三十里範圍內展開。

【〇三】西河,係指山陝交界處之黃河段。

【〇樵,取薪也。蘇,取草也。小雅白華之詩曰『樵彼桑薪』。爨,音竄,炊也。謂雖有柴草,卻無米爲炊。

【〇五】宿,休整也。謂師不宿且不飽也。

【〇六】方軌,謂併行也。

【〇輜,衣車也;重,載重物車也,故行者之資總曰輜重。

【〇言野外無從給養也。東周列國志第一百六回:「其時歲值連荒,城外民人逃盡,兵野無所掠,惟城中廣有積粟,食用不乏,急切不下;乃與楊端和計議,暫退兵五十里外,以就糧運。」

【〇九】孫子謀攻篇:「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言多十倍者可以圍城,多一倍者戰則可勝。

【一〇】引兵入井陘狹道,出

一一傳,令軍中使發也。

一二萆,音蔽。謂令從閒道小路向前,望見陳餘軍營即住,仍須隱山自蔽,勿令趙軍知也。蔽者,蓋覆也。

【一三】小飯曰飱。謂立駐傳飱,待破乃大食也。

【一四】言破後乃當共飽食也。

一五】所陳之水卽今桃河也。史記正義曰:「綿蔓水,一名阜將,一名回星,自并州流入井陘界,即背水陣陷之死地,即此水也。」

【一六】殊,絕也。謂決意必死。

一七泜音持。泜水,源出河北臨城縣西,經隆堯縣北,東入釜陽河,位井陘東南也。

一八諸校,諸部也,猶今言諸營也。効,致也。謂各致其所獲。

一九孫子行軍篇:「丘陵堤防,必處其陽而右背之。」倍,同背。杜牧孫子云:「太公曰:軍必左川澤而右丘陵。」淮南兵略篇:「明於星辰日月之運,刑德奇賌之數,背鄉左右之便,此戰之助也,所謂地利者,後生而前死,左牡而右牝。」注:「高者爲生,下者爲死;丘陵爲牡,溪谷爲牝。」

【二〇】忽入市而敺取其人令戰,言非素所練習。

【二一】何若,猶言何如也。

【二二】百里奚,本臣也。後事於,遂爲大夫,穆公用其言,以取霸。

【二,音昊,縣名,縣治在今河北高邑東南,處泜水北岸。

【二輟,止也。耒,農具也。褕,音踰,美也。言爲廢止作業而事美衣甘食,苟且而活,恐懼之甚,不爲乆計也。言信兵威之強,令敵朝不保夕也。

【二五】見,顯露;屈,盡也。吾之情現則敵知所備,勢屈則敵得乘吾之敝矣。

【二六】由,從也,言當從何計也。

【二首謂趣向也,兵鋒所指。

【二八寸曰咫。咫尺者,言其簡牘或長咫,或長尺,喻輕率也。今俗言尺書,或言尺牘,蓋其遺語耳。

數使奇兵渡趙王耳韓信往來救因行定城邑發兵詣方急圍漢王滎陽漢王南出黥布走入成臯又復急圍之六月漢王成臯獨與滕公張耳脩武【〇一】宿傳舍【〇晨自稱使馳入張耳韓信未起即其卧內奪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勇略蓋世,竊怪漢王臥內奪其印符,召諸將易置之而未之知,此其禁防闊疏,與棘門霸上之軍何異耶?使敵人投間竊發,則二人者可得而虜也。漢王之間入張耳韓信壁而奪其軍何也?豈慮身出成皋後,兵已散,一則欲收兵以南抗;一則恐瞰其兵折于而生離心,故爲此計,易置諸將以示武耶?乃知漢王大驚漢王奪兩人軍即令張耳備守韓信爲相國兵未發者擊【〇三】漢王盡收韓信軍以臨南,是所用以擊者,新發之兵耳。惟所用皆成精銳之師,此之謂神奇。四年引兵東未渡平原【〇四】漢王使酈食其已說下韓信欲止范陽辯士蒯徹說信曰【〇五】將軍受詔擊獨發間使下【〇六】寧有詔止將軍乎何以得毋行也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〇七】七十餘城將軍將數萬衆歲餘乃下五十餘爲將數歲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於是然之從其計遂渡已聽酈生即留縱酒罷備守禦因襲齊歷下【〇八】遂至臨菑之聽舉兵襲者,爲酈生所自遣,而無以收下之功也。其必欲收下之功何也?當請王張耳時早自蓄王之志也。齊王田廣酈生欺己乃亨之而走高密使使之請救韓信已定臨菑遂東追高密西亦使龍且號稱二十萬齊王廣龍且并軍與未合【〇九】人或說龍且兵遠鬬窮戰其鋒不可當【一〇】自居其地戰兵易敗散【一一】不如深壁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一二】亡城聞其王在來救必反漢兵二千里客居城皆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戰而降也龍且吾平生知韓信爲人易與耳且夫救不戰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之半可得【一三】爲何而止遂戰濰水【一四】韓信乃夜令人爲萬餘囊滿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龍且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怯也遂追渡水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擊龍且龍且水東軍散走齊王廣亡去遂追北至城陽【一五】遂皆降平使人言漢王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邊不爲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願爲假王便當是時方急圍漢王滎陽韓信使者至發書【一六】漢王大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來佐我乃欲自立爲王張良陳平漢王因附耳語曰方不利寧能禁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爲守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爲真王耳何以假爲史公用筆入神也。乃遣張良徃立齊王徵其兵擊雖王以真王,而徵兵擊,是持大阿而執其柄也,蓋岌岌矣。然則淮陰誅族之禍,胎于之攝足附耳也哉!

【〇一】脩武縣名,即今河南獲嘉縣韓信張耳後駐兵於此。

【〇傳音撰。傳舍,驛舍,驛站也。

【〇人未甞見發者。

【〇四】平原縣名,亦黃河渡口,在今山東平原縣西南,其西即古黃河,臨西境。

【〇五】范陽,卽山東梁山縣西北。

【〇六】間使,密使也,謂使人伺間隙而單行。

【〇七】軾,車前橫木也。出莊子漁父:「孔子伏軾而嘆曰:『甚矣,由之難化也!』」伏軾,謂乘車也。

【〇曆下,即今山東濟南,距平原津百五十里。

【〇欲戰而未交兵也。

〇】孫子九地篇:「凡爲客之道,深入則專,主人不克。」

【一〇】近其室家,懷顧望也。孫子九地篇:「諸侯自戰其地爲散地。」曹操注:「士卒戀土,道近易散。」杜牧注:「士卒近家,進無必死之心,退有歸投之處。」

【一二】信臣,常所親信之臣。

【一三】自謂當得封齊之半地。

一四濰水,源于諸城縣西,北流,經高密西,注萊州灣。時韓信軍其西,軍其東。

一五城陽縣名,亦作成陽,縣治在今山東鄄城東南。

一六使者所齎書也。

已亡龍且項王使盱眙武涉徃說齊王信天下共苦久矣相與戮力擊已破計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漢王復興兵而東侵人之分奪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關收諸侯之兵以東擊其意非盡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厭足如是甚也漢王不可必【〇一】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項王憐而活之然得脫輒倍約復擊項王其不可親信如此今足下雖自以與漢王爲厚交爲之盡力用兵終爲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項王尚存也當今二王之事權在足下足下右投則漢王左投則項王項王今日亡則次取足下足下與項王有故何不反連和參分天下王之今釋此時而自必於以擊且爲智者固若此乎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〇言不聽畫不用故倍而歸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衆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幸爲項王武涉已去蒯徹知天下權在韓信欲爲奇策而感動之以相人說韓信僕嘗受相人之術韓信先生相人何如對曰貴賤在於骨法憂喜在於容色成敗在於決斷以此參之萬不失一韓信先生相寡人何如對曰願少間【〇左右去矣相君之面不過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貴乃不可言【〇韓信何謂也蒯通天下初發難也俊雄豪桀建號壹呼【〇天下之士雲合霧集魚鱗雜遝熛至風起【〇當此之時憂在亡而已【〇楚漢分爭使天下無罪之人肝膽塗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勝數人起彭城轉鬬逐北至於滎陽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於之間迫西山而不能進者三年於此矣【〇漢王將數十萬之衆【〇阻山河之險一日數戰無尺寸之功折北不救〇】滎陽成臯遂走之間此所謂智勇俱困者也夫銳氣挫於險塞而糧食竭於內府百姓罷極怨望容容無所倚一一以臣料之其勢非天下之賢聖固不能息天下之禍當今兩主之命縣於足下足下爲臣願披腹心輸肝膽効愚計恐足下不能用也誠能聽臣之計莫若兩利而俱存之參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勢莫敢先動夫以足下之賢聖有甲兵之衆據彊出空虛之地而制其後因民之欲西鄉爲百姓請命一二則天下風走而響應矣孰敢不聽割大弱彊以立諸侯諸侯已立天下服聽而歸德於之故之地懷諸侯之德深拱揖讓則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蓋聞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願足下孰慮之韓信漢王遇我甚厚載我以其車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聞之乘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懷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豈可以鄉利倍義蒯生足下自以爲善漢王欲建萬世之業臣竊以爲誤矣常山王成安君爲布衣時相與爲刎頸之交後爭張黶陳澤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項王項嬰頭而竄一三逃歸於漢王漢王借兵而東下成安君泜水之南頭足異處卒爲天下笑此二人相與天下至驩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澤故臣以爲足下必漢王之不危己亦誤矣大夫種范蠡存亡句踐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獸已盡而獵狗亨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張耳之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范蠡之於句踐此二者足以觀矣願足下深慮之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蓋天下者不賞臣請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魏王夏說引兵下井陘成安君南摧人之兵二十萬遂殺龍且西鄉以報此所謂功無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一四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人不信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歸乎專就功高不賞言之,在韓信確爲萬金良藥,若以概括古今功臣則非也。人臣但患不善居功耳,豈日功高必不利於身乎?果善於居功如諸葛武侯郭汾陽,豈患功高而禍至哉!夫勢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竊爲足下危之韓信謝曰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後數日蒯徹復說曰夫聽者事之候也【一五】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久安者鮮矣聽不失一二者不可亂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辭夫隨厮養之役者一六失萬乘之權守儋石之祿者一七闕卿相之位故決者知之斷也疑者事之害也審毫氂之小計遺天下之大數智誠知之決弗敢行者百事之禍也故曰猛虎之猶豫不若蜂蠆之致螫一八騏驥之跼躅不如駑馬之安步孟賁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雖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瘖聾之指麾也。』此言貴能行之夫功者難成而易敗時者難得而易失也時乎時不再來願足下詳察之韓信猶豫不忍倍又自以爲功多終不奪我遂謝蒯徹取譬反復,極人情所難言,此文在初爲第一。全載蒯徹語,正以見淮陰之心在爲,雖以之說喻百端,終確然不變,而他日之誣以反而族之者之冤,痛不可言也。蒯徹說不聽已詳狂爲巫蒯徹韓信之客也,言多補於,乃不能脫于走狗之烹,而佯狂爲巫。籲,箕子佯狂爲奴,閔宗國也;蒯徹佯狂爲巫,閔知己也。言不行,計不聽,而不忍坐視其後禍,付於無可奈何,亦足悲矣。

【〇一】必謂必信之。

【〇郎中,宿衞執戟之人也。

【〇不欲顯言,故請間隙而私說。

【〇言背者,云背畔則大貴。

【〇建號者,自立爲侯王。

【〇熛,音飆,謂烈焰也。

【〇志滅,所憂者唯此。

【〇二年五月滎陽對峙,至四年二月韓信,共二十一個月,跨三年也。

【〇縣名,縣治在今河南鞏縣西南。

〇】折,挫也。北,奔也。不救,謂無援助也。

【一一】容容,猶搖搖也。

一二齊國在東,故曰西嚮。止楚漢之戰鬬,士卒不死亡,故云請命。

一三言其迫窘逃亡,如鼠之藏竄。

一四言其計略竒異,世所希有。

一五聽,謂能聽善謀也。候,徵兆也。

【一六】廝養,奴僕也。

一七儋者,一人之所負擔也。

一八蠆,音柴,馬蜂。螫,音是,以毒刺刺之。

漢王之困固陵【〇一】張良齊王信遂將兵會垓下項羽已破高祖襲奪齊王韓信,而漢王收其兵;與張耳,而漢王又奪其兵,何以使貼然聽命而不解體以颺去哉?此漢王之所以不可及也。制之者氣也,非徒氣也,其措置予奪之審有以大服之也;結之者情也,非徒情也,無所偏任,無所聽熒,可使坦然見其心也。吾之所爲,無不可使知之矣,固知己之終爲漢王倚任,而不在軍之去留也。故其視軍之屬也無以異於己,無疑無怨,何所靳而生其忮乎?甫破項羽,即馳奪軍,夫大敵己滅,且擁強兵也何爲?故無所挾以爲名而抗不聽命,既奪之後,弗能怨也。奪之速而安,以奠宗社,以息父老子弟,以斂天地之殺機,而持征伐之權于一王,乃以順天休命,而人得以生。五年正月齊王信楚王下邳【〇二】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〇三】下鄉南昌亭長賜百錢小人也爲德不卒【〇四】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爲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邪殺之無名故忍而就於此高祖雍齒故怨,嘗欲殺之,後諸將欲反,用張良計,乃封雍齒。以高帝寬仁大度,猶未能於此釋然,乃知不念舊惡,亦難事也。韓信,召辱己少年令出胯下者以爲中尉,日:「此壯士也」,觀此,則豈庸庸武夫耶?項王亡將鍾離昩家在伊廬【〇五】素與項王死後亡歸高祖聞其在初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六年人有上書告楚王信【〇六】高祖陳平天子廵狩會諸侯南方有雲夢【〇七】發使告諸侯會【〇八】吾將游雲夢實欲襲弗知高祖且至欲發兵反自度無罪欲謁上恐見禽人或說謁上上必喜無患計事所以不擊取在公所若欲捕我以自媚於吾今日死公亦隨手亡矣乃罵公非長者卒自剄持其首高祖高祖令武士縛載後車韓信之伺敵間可謂神矣,獨于高祖所以駕禦之術,身人彀中而不知。可見高祖之深機,以韓信之智慧亦無從窺見其涯略,操之、縱之、予之、奪之,爲所欲爲,至於縛載後車而始悟。嗚乎,高祖操機術以牢籠天下,殆亦曠千古而無對者與!果若人言蒯徹之言也。狡兎死良狗亨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亨高祖人告公反遂械繫雒陽以爲淮陰侯高祖畏惡其能常稱病不朝從【〇九】由此日夜怨望居常鞅鞅【一〇】羞與等列常過樊將軍噲跪拜送迎言稱臣大王乃肯臨臣出門笑曰生乃與等爲伍高祖常從容與言諸將能不各有差高祖問曰如我能將幾何陛下不過能將十萬高祖於君何如多多而益善高祖笑曰多多益善何爲爲我禽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乃之所以爲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

【〇一】固陵縣名,今河南太康

【〇下邳縣名,縣治在今江蘇邳州市西南。

【〇江蘇淮陰縣碼頭鎮東約三漂母墓,俗稱泰山墩。墓高二十米,徑約五十米。墓北有碑,書「漂母墓」,民國十九年建。原碼頭鎮尚有漂母祠堂,前臨淮水,堂畫漂母像,門額橫寫「千金一嫗」四字。現祠堂已毀。

【〇四】卒,竟,徹底也。言晨炊蓐食。

【〇五】伊廬,鄉邑名,在今江蘇灌雲縣東北。

【〇凡言變告者,謂告非常之事。

【〇雲夢,藪澤名,在今湖北監利縣南。

【〇郡名,治所即今河南淮陽

【〇朝,朝見也。從,從行也。

〇】鞅鞅,志不滿也。

陳豨拜爲鉅鹿辭於淮陰侯淮陰侯挈其手辟左右與之步於庭仰天歎曰子可與言乎欲與子有言也唯將軍令之淮陰侯公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爲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陳豨素知其能也信之謹奉教十一年陳豨果反高祖自將而往病不從陰使人至第舉兵吾從此助公乃謀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奴【〇一】欲發以襲呂后太子部署已定其舍人得罪於欲殺之舍人弟上變欲反狀於呂后呂后欲召恐其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詐令人從上所來已得死列侯羣臣皆賀相國紿雖疾彊入賀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也。呂后使武士縛斬之長樂鍾室方斬之吾悔不用蒯徹之計乃爲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三族韓信之冤與否姑弗論,然高祖在外而呂后公然族滅大臣,回亦弗問,牝雞司晨,成何國政?人彘之禍兆於此矣。高祖已從軍來且喜且憐之五字寫盡高祖心事。亦知無辜受戮爲可憫也。死亦何言呂后言恨不用蒯徹高祖辯士也乃詔蒯徹齊王肥捕之也。蒯徹高祖若教淮陰侯反乎對曰臣固教之豎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於此如彼豎子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乎高祖怒曰亨之嗟乎冤哉亨也高祖若教韓信何冤對曰綱絕而維㢮山東大擾異姓並起英俊烏集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〇二】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唯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銳精持鋒欲爲陛下所爲者甚衆顧力不能耳又可盡亨之邪高祖置之【〇三】乃釋之罪

【〇一】有罪而居作者曰徒,有罪而沒人官者曰奴。西漢官署中多有徒奴,如武帝時司隸校尉有徒千二百人,漢舊儀紀載太官、湯官各有奴婢三千人是也。

【〇,春秋大盜也。莊子盜跖載,展禽弟,其「從卒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

【〇置,猶舍也,赦也。

太史公曰吾如淮陰淮陰人爲余言韓信雖爲布衣時其志與衆異其母死貧無以葬然乃行營高燥地令其旁可置萬家余視其母冢良然假令韓信學道謙讓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史公淮陰惜,實不僅爲淮陰惜。是言也姑借淮陰發之,實千古建大功者當奉爲玉律也。則庶幾哉於家勳可以比太公之徒後世血食矣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宜乎天下已集,豈可爲逆於其必不可爲叛之時?而夷其宗族,豈有心肝人所宜出哉!讀此數語,韓信心跡,高帝呂雉手段昭然若揭矣。文家反復辯論,反不若此言之宛轉痛快。

 

亲属关系